圣殿騎士領隊和守墓人長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荒誕。
神劍局？
這名字聽著就像是某個三流網(wǎng)絡電影里杜撰出來的組織。
“神劍局？”圣殿騎士領隊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動力甲的面罩下，聲音仿佛經(jīng)過了金屬過濾，“我只聽從圣座的諭令。你們，算什么東西？”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能量長槍的槍尖，遙遙對準了謝靖堯。
“警告一次。”謝靖堯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平靜地抬起另一只手，在手腕的通訊器上按了一下。
“正在接駁梵蒂岡圣殿中樞，線路加密等級，阿爾法。”
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從通訊器中傳出。
圣殿騎士領隊那剛要邁出的第二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頭盔上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機。
阿爾法級加密線路？那是只有教皇和圣殿騎士團大團長才有權限使用的最高級別通訊協(xié)議。
“我是神劍局外勤部亞洲區(qū)特派專員謝靖堯，編號7。”謝靖堯對著通訊器，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一份外賣，“關于貴方人員在紐約聯(lián)邦儲備銀行金庫的非法武裝集結事件，我需要一個解釋。”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隨后，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謝先生？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圣殿騎士領隊渾身一震，這個聲音，是大團長！
“我們在執(zhí)行公務。”謝靖堯言簡意賅。
“我明白了。”大團長那邊立刻做出了決斷，“安德烈，你和你的小隊，現(xiàn)在起，無條件服從謝先生的一切指令。這是命令。”
“可是，大團長！吞金獸……”被稱作安德烈的領隊急切地想要辯解。
“沒有可是！”大團長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立刻執(zhí)行！”
通訊中斷。
安德烈和他身后的騎士們，像是一群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守墓人長老看著這一幕，那張干枯的老臉抽動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謝靖堯的通訊器再次響起。
“正在接駁埃及，大金字塔底層，守墓人議會。”
守墓人長老：“……”
陸亦辰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他湊到葉梟耳邊小聲嘀咕。
“看見沒，這才是最高端的商戰(zhàn)。你還在跟人拼刺刀，人家直接打電話給你老板把你開了。”
就在謝靖堯優(yōu)雅地用現(xiàn)代官僚主義碾壓古代神秘組織的時候，蘇蕪終于動了。
她沒有去看那兩撥傻在原地的“國際友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緩緩旋轉的金色漩渦。
“凌溪。”
“在。”凌溪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華爾街所有交易終端的情緒數(shù)據(jù)流已捕獲，貪婪指數(shù)峰值98.7%，已超出正常人類閾值。隨時可以定向引導。”
那頭被稱為“吞金獸”的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旋渦中心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和狂躁。
它發(fā)出無聲的咆哮，整個金庫的金屬墻壁都在嗡嗡作響。
“有意思。”蘇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知道吃，不知道飽。典型的底層設計缺陷。”
她閉上眼睛。
在她的【情感共鳴】視野里，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情緒的海洋。
此刻，華爾街那片海域，因為之前的金融動蕩，正翻涌著一股股漆黑黏稠的“貪婪”原液。
蘇蕪沒有去凈化它們，反而像一個高明的引水工程師。
她伸出看不見的手，在情緒海洋中開鑿出一條精準的運河。
下一秒，那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瞬間異化成怪物的純粹貪婪，順著這條運河，跨越半個地球，精準地灌入了地下金庫的金色漩渦之中。
“嗷——”
吞金獸發(fā)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骨刺變得更加猙獰，體表的金色流光幾乎化為了實質。
它變得更強了。
但它也變得更“餓”了。
它瘋狂地攪動著身下的黃金液體，幾秒鐘之內(nèi)，就將那片金色的海洋吞噬得一干二凈。
可那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饑餓感，不僅沒有緩解，反而像被澆了油的火，燒得更旺了。
它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
黃金呢？
我的黃金呢？
它能感覺到，這個空間里，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值得它吞噬的“價值”了。
圣殿騎士和守墓人們緊張地握緊了武器，這怪物失控了，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
陸亦辰也摸出了他的骰子，準備隨時上去給它來個物理降維。
就在這時，蘇蕪再次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精準地鉆進了吞金-獸那混亂的意識核心。
“你知道嗎？”
“這個世界上，最‘值錢’、最‘美味’的東西……”
蘇蕪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吞金獸的身上。
“……就是你啊。”
一句話。
一個簡單的，卻又致命的邏輯暗示。
吞金獸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
它那雙純粹由貪婪構成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短暫的迷茫。
是啊。
我吞噬黃金，是因為黃金“值錢”。
我就是為了“價值”而生的。
那么，一個能憑空創(chuàng)造黃金，能吞噬一切價值的我，本身豈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值”錢的東西？
轟——
吞金獸的底層邏輯，崩了。
它那無窮無盡、永不滿足的貪婪，終于找到了一個能讓它“吃飽”的終極目標。
——它自己。
“嗷！！！”
一聲凄厲到扭曲的嘶吼。
吞金獸猛地轉過頭，一口咬向了自己布滿骨刺的尾巴。
金色的能量流光四處飛濺。
它嘗到了！
那是比黃金美味一萬倍的味道！那是價值本身的滋味！
它瘋了。
它開始瘋狂地撕咬自己的身體，吞噬自己的血肉，啃食自己的骨骼。
它巨大的身體在自我吞噬中，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閉環(huán)。
圣殿騎士安德烈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這……這是什么邪惡的東方巫術？”
守墓人長老手里的法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活了快兩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景象。
“不，這不是巫術。”陸亦辰抱著胳膊，煞有介事地解釋道，“這叫內(nèi)卷。懂嗎？自己卷自己，卷到死為止。”
在一片炫目到極致的金光中，吞金獸的身體在瘋狂的自我吞噬中，不斷縮小，坍塌。
最終，它化作一個無限內(nèi)縮的光點，“啵”的一聲，徹底消失在了空氣里。
隨著它的消失，全球金融市場上那些憑空多出來的黃金、石油、貨幣，也在同一時間化作數(shù)據(jù)流，煙消云散。
凌溪的筆記本屏幕上，所有失控的K線圖，瞬間恢復了正常。
蘇蕪的眼前，彈出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世界異常（BUG）：庚辰-7“吞金獸”已收容。】
【任務完成。】
【獎勵：世界源質碼碎片x1，權限模塊“價值”已解鎖。】
蘇蕪打了個響指。
“好了，今天的KPI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那兩隊還處于世界觀崩塌狀態(tài)的“國際友人”，對謝靖堯說道。
“把這兩撥人也打包帶走，罪名就寫非法入境、企圖盜竊他國金融資產(chǎn)、危害世界和平。正好送給你家領導當業(yè)績，年終獎多要點。”
謝靖堯點點頭，一揮手，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謝家內(nèi)衛(wèi)從陰影中走出，人手一副特制的能量抑制手銬，朝著那兩隊人走了過去。
“收工，回家吃飯。”蘇蕪抻了個懶腰，轉身朝金庫外走去。
陸亦辰看著那兩隊被繳了械，一個個垂頭喪氣，被押送著往外走的圣殿騎士和守墓人，眼珠子一轉，壞笑起來。
他快步走上前，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機。
“來來來，各位國際友人，別苦著個臉嘛。”
他一手一個，強行摟住安德烈和守墓人長老的肩膀，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他們。
“看鏡頭，笑一個！茄子——！”
“咱們拍個照，紀念一下這次愉快的跨國友好交流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