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雪神色憔悴。
在離開魔都前三步塔修煉的那一個月，她的風系魔法已經邁入高階，有星座之書輔助，勉強可以釋放高階魔法風之翼。
這一夜，每當她使用風之翼用到魔能不足以支撐，就改為風軌，稍微積蓄點魔能就繼續風之翼……
兩個魔法如此交替使用，高強度趕路，不僅是身體超負荷，精神也基本到了極限。
天色放亮，妖魔活動逐漸頻繁起來，甚至偶爾能看到統領級生物的影子。
即便如此，距離戒指感應的位置依舊有千里之遙。
那里是洞庭湖大部落的核心區域，疑似有至尊君主以上的強者存在。
此等處境，有關許慎之生死，哪怕是她，也不免有些絕望。
一陣沙沙聲傳來。
剛準備吃點東西的穆寧雪立刻坐起身，她警惕的注視著身后的灌木叢。
“雪雪……”
莫凡喘著粗氣，正要說話就被打斷。
“叫我穆寧雪。”
穆寧雪聲音雖然生硬，面色卻緩和了很多。
“呃”，莫凡苦笑道：“好歹青梅竹馬，沒必要這么生分吧。”
“我跟你不熟。”
幼時因母親的強勢與極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一時沖動隨著莫凡逃離穆家，卻讓他的父親險些丟掉工作。
自此之后，為了不惹麻煩，除了暗中關照過莫家，就再也沒跟這個少年有過絲毫交集。
今時今日，她的心中早已被另一個影子填滿，曾經年少時的懵懂，也隨著時光了無痕跡。
“你還真是一點情面不留。”
莫凡搖搖頭，有些自嘲。
穆寧雪皺眉道：“你若是只為說這個，可以走了。”
“許慎救過心夏，他失蹤了，我怎會無動于衷”，莫凡道：“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若是不想送命，我勸你回去。”
穆寧雪看了莫凡一眼，毫無留戀的轉身離去。
莫凡突然化作一道影子鉆入灌木中穿梭而過，出現在穆寧雪眼前。
“那你呢？這里可是橙色區域，隨時有統領級妖魔和大規模妖群出沒，你不想活了？”
“暗影系魔法？”
穆寧雪語氣略有驚訝。
“否則憑什么追上你。”
莫凡齜著牙，明顯有些憤慨。
借著夜晚的便利，靠暗影系魔法遁影趕路，再加上累得口吐白沫的疾星狼才勉強趕上穆寧雪。
一腔熱忱，換來的就一句“我跟你不熟”。
任誰不會心涼半截？
但是，氣歸氣，眼睜睜看著曾經的白月光送命，這種事他是做不出的。
“讓開”，穆寧雪語氣生硬，周身寒氣凝結，冰白的星子飛出。
“難道你還要對我動手？”
莫凡不可置信的看著穆寧雪，這下心徹底涼透了。
“如果你非要攔著的話。”
穆寧雪語氣生冷，完美無暇的面容冷峻。
“你非要去”，莫凡負氣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著我，只會拖我后腿。”
“不，不會的，我，我天生雙系，不止是初階雙系，中階時也覺醒了雙系！”
該死的勝負欲讓莫凡在穆寧雪面前暴露出自己今生最大的秘密之一。
穆寧雪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對這足以震驚魔法界的天賦沒有絲毫在意。
“天賦再好，沒有成長起來，就什么都不是。”
穆寧雪冷冰冰說著，腳下冰霜凝結，劃出一道線。
“再跟過來，別怪我不客氣。”
“你……”
莫凡盯著穆寧雪的背影，不自覺攥緊拳頭。
實力，還是實力！
誠然，穆寧雪那番話沒有半點侮辱他的意味，但他仍舊感到屈辱。
就在此時，一陣鷹唳之聲傳來。
莫凡朝天望去，表情逐漸放松。
天空中數個白點逐漸清晰。
這些生物他認識，曾經博城救援時，斬空老大告訴過他，天鷹，唯有軍方才有。
軍方出手，想必勸住穆寧雪的把握會更大一些。
二三十個軍法師跳下天鷹。
他們訓練有素，迅速形成一個包圍圈，圍住莫凡和穆寧雪。
莫凡微微蹙眉。
這莫名的氛圍讓他直覺不對勁。
“你們，不是來救援許慎的？”
“救援許慎?”陸年不置可否。
曾經許慎也是他考慮的實驗對象之一。
但是發現他的次元召喚獸是統領級后，他就放棄了。
倒不是因為他打不過，有太多陰招可以把他端上試驗臺。
主要原因是血滴子會根據法師不同的精神級別而汲取相應的能量。
能讓統領級生物發揮出完整的實力，他的精神境界一定在第四境甚至更高。
這種精神境界已經遠遠超過了中階法師該有的水平。
對應的，抽取的魔能也會遠高于一個中階法師承受的極限，這會直接導致魔能抽干化作干尸。
一個名列黃榜的青年才俊因為某種尚不成熟的實驗而死，這種政治影響，哪怕他再瘋也必須考慮其后果。
他盯著莫凡看了看道：“你是莫凡？”
“你認識我？”莫凡有些驚異。
“看來那小子還算靠譜。”
“那小子？”
“你無需知道他是誰，你只需知道，你即將為一項偉大的實驗而獻身。”
陸年冷峻的臉上，逐漸出現些許狂熱的意味。
這種瘋狂又虔誠的神情讓莫凡不禁想起他曾經處理掉的那些黑教廷份子。
莫凡頓覺不妙，連忙高聲喝道：“穆寧雪，快跑！”
穆寧雪其實早已意識到不對勁，但是她的精神早已疲憊到極點，哪怕她冰系魔能充盈，想要放出一個魔法也得花費比往常更久的時間。
雪上加霜的是，這群訓練有素的軍法師中有心靈系法師。
她的精神狀態很差，根本無力抵御這些心靈魔法。
無形的魔法沖擊打散了尚未成型的冰系星圖，穆寧雪臉色一白，凝聚的寒氣驟散，氣溫都降低了少許。
“你們說的實驗是什么？”
許慎見穆寧雪沒有逃脫的希望，只能希冀靠拖延時間等來奇跡。
陸年冷笑著掏出一個血紅色水滴狀結晶：“捏碎這個就告訴你。”
如果許慎在此，就一定會發現，那東西赫然就是曾經從伊莎體內提取凝練出的惡魔之血——血滴子！
寂靜的樹林中時有妖魔的嘶吼咆哮聲傳來。
包圍圈中莫凡沉默良久道：“放了她，我配合你的實驗。”
陸年語氣平淡：“我不覺得你有討價還價的能力。”
莫凡搖搖頭道：“我想，你們如此大費周章，想要的試驗品應該不是一具尸體吧。你可以賭一把，在控制住我之前，我能否完成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