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妖都時已是下午五點多,愁云慘淡,陰雨綿綿。
祖光耀遇刺身亡的消息尚且保密,但機場的安保警戒已然提升了一個檔次,城市中街頭巷尾也時有便衣徘徊。
雖然來來往往的行人如織,看上去寧靜又祥和,許慎還是嗅到了其中暗藏的緊張與肅殺。
來到妖都魔法塔,看上去與之前并沒什么區別,只是迎接他的卻換了新人。
依稀還記得小王的青澀開朗,才不過一年時間,竟有一種物是人非的隔世疏離之感。
“王凱呢?”
“哦,他啊,不知道,好幾天沒見他來上班了?!?/p>
新人是個女孩,年紀不是很大,臉蛋還略有些嬰兒肥,看上去極為可愛,微笑著把許慎帶到馮洲龍住處。
“小子,來了?”馮洲龍忙于眼前的資料,眼皮都沒抬一下。
“祖光耀真的死了?”
許慎至今仍不相信,深沉如祖光耀這樣的人物,怎么就突然沒了?
“沒錯,黑教廷干的”,馮洲龍道:“這件事鬧的很大,祖氏家族來了不少人。”
“我聽說遇刺是在魔法塔內?”
“嗯。”
“堂堂妖都魔法塔的守備力量,眼睜睜看著自家審判長被殺死在自家地盤?我懷疑你在跟我說笑?!?/p>
“你也覺得可笑是吧”,馮洲龍抬起頭正要說什么,突然目光微凝:“你那傘哪來的?”
“眼睛還真賊”,許慎道:“走了一路,也就你發現它的貓膩了?!?/p>
“哼,別忘了我也是亡靈系法師”,馮洲龍卷起一股清風把許慎手中的傘拉至他的工作臺,毫不客氣的道:“傘留下我研究研究?!?/p>
“糾正一下,這叫‘幡’,只不過是傘形而已?!?/p>
“用你說?”馮洲龍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許慎聳聳肩道:“可別給我拆咯,那是我媳婦的。”
“放心吧,壞不了,對了,這幡哪來的?”
“魔高窟?!?/p>
“魔高窟?”馮洲龍聲音提高了幾個度。
神州圣地,他又怎能不知道,可惜,即便心向往之,卻無緣其中。
這小子怎么進去的?!
于是,許慎用一種不經意又淡然的語氣,將魔高窟之行大略復述了一遍。
“你是說,你還獲得了好幾個古禁咒法師的傳承?”馮洲龍目光灼灼。
“想要?”
“拿來!”馮洲龍毫不客氣。
“那祖光耀……”
馮洲龍從凌亂的廢紙堆里抽出一個文件夾。
“給”,許慎也很爽快,把U盤甩他工作臺上道:“別外傳啊,這東西我跟明珠學府簽了協議的,除了你,誰都不能再給了。”
“放心吧,規矩我懂”,馮洲龍看也不看許慎一眼,已經盯著電腦屏幕在看了。
許慎聳聳肩,沒再打擾他,翻起文件夾查閱起來。
資料很厚,詳細記錄了祖光耀生前半年內所有行動軌跡和社交活動。
許慎看完不禁一嘆,情緒很復雜。
不再被祖光耀惦記,既有解脫似的放松,又有一種難言的憤怒。
本就妖魔環伺,人類危如累卵,內部卻還有各種蛀蟲妄圖覆巢毀卵。
黑教廷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卻至今逍遙。
他們的保護傘,究竟是誰?!
故事的過程很簡單。
祖光耀的秘書王凱有個弟弟在古都獵者聯盟工作,因為工作失誤被獵者聯盟辭退,不得已投奔前途不可限量的哥哥王凱。
身為哥哥,為弟弟謀個前程也是人之常情,甚至為了讓其在審判會中謀個好前程,他創造機會讓其與祖光耀見面。
然后,見面就出事。
一把淬了奇毒的匕首,輕而易舉結束了祖光耀的性命。
王凱這才發現原來“弟弟”并非真弟弟,而是易容后的撒朗。
然后,撒朗逃之夭夭,具有重大嫌疑的哥哥王凱及其全家也被秘密監禁審查。
整個過程簡單的甚至有些不真實。
但許慎知道,真正的陰謀就是這樣。
謀劃越多,變數越多,什么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的計劃,那都是小說情節。
越簡單,才越致命。
“老馮,你說撒朗為什么會讓王凱活著呢?”
“多一個人活著,多一條調查線索,也會多分散一分注意力,這樣一來,撒朗逃亡之路的壓力也會小一些”,馮洲龍諷刺道:“你看著吧,那群豬頭找不到罪魁禍首,迫于上層壓力,肯定會先把王秘書一家拿出來頂頂鍋。”
許慎奇道:“這可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馮洲龍呵呵一笑:“無心瑣事攪擾才特意立的‘書呆子’人設,真以為我什么都不懂?”
“唉”,許慎悠悠一嘆。
世界就這么諷刺,當人們迫切需要一個“罪魁禍首”時,他是誰都不重要。
涉及祖光耀這樣的大人物,他想替小王伸冤都無能為力。
沉重的話題總是容易破壞心情,所以許慎干脆挑了個八卦說起。
“你跟那個阿爾忒彌斯怎么樣了?”
“吹了”
“???”
馮洲龍冷哼一聲道:“她不是喜歡我,只是喜歡我的研究成果。”
“好家伙,這是帕特農神廟的美人計嗎?”
馮洲龍得意一笑:“糖衣我吃下了,炮彈我送回去了?!?/p>
許慎目瞪口呆,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你?!?/p>
“小小手段,不足掛齒”,馮洲龍得意的擺擺手道:“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打聽祖光耀的事吧?”
許慎想了想道:“本來是有的,但是你都說了不喜瑣事攪擾,還是算了?!?/p>
“是因為你的商會?”馮洲龍想了問道:“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不我找人說一聲?”
“不必了,多說一句就要欠一份人情,你可是未來要帶著人類進化的大佬,若因這些破事耽誤了研究,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p>
“聽上去有些陰陽怪氣?!?/p>
“字字肺腑之言”,許慎起身拿起萬魂幡:“就不打擾你了,這玩意我還有點用,處理完了再給你帶回來?!?/p>
“不用了,這些古修行之法足夠我研究好幾年了,那幡我不要你先別給我,省得放我這老惦記。”
頓了頓,馮洲龍又道:“真能自己解決?”
“嗯”,許慎點點頭,又想了想,倒也沒嘴犟,補了句:“若實在解決不了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