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蠅聞著血腥味追來,直到夜幕降臨。
獨角獸睜開了眼眸,猩紅的眸子在夜中極為明亮。
無盡血氣縈繞,驚得蒼蠅四散而逃。
“墮落獨角獸!”唐月驚呼。
“蘇醒吧,獵殺時刻”,許慎故作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
獨角獸緩緩起身,它的雙眸與四蹄燃燒著暗紫色的烈焰,原本俊逸優雅的潔白的身軀已是一片漆黑,皎白的月光下,它嘶鳴著,桀驁不馴的鬃毛肆意飛揚。
種族異變并未讓它變得丑陋,恰恰相反,那邪魅的氣質讓它遠比之前光明獨角獸形象更加深邃迷人。
接下來,那熊熊燃燒的地獄烈焰會是伎樂天所有活著的妖魔的噩夢。
一周后,熾火猴,滅族。
又一周,冰猿山獸,滅族。
“爽!”
唐月猛拍大腿。
這里的每個族群,曾經都欺負過獨角獸。
她還記得它在夜里小心翼翼哀鳴著舔舐傷口的模樣。
但此時,它邪氣凜然,它狠辣無情。
唐月卻并不覺得它有什么問題。
自然就是如此殘酷,強者恒強而弱者亡。
與妖魔談論道德,妖魔都會覺得你可笑。
獨角獸毫不做作的獵殺之舉讓她覺得像是在三伏天吃了極其喜歡的404雪糕一般熨帖。
復仇,給我狠狠的復仇!
然而,又一周,獸生轉折點又至。
獨角獸的行為引起其他族群高度警覺。
這些妖魔雖然因喪失了妖力,戰斗力大減,但是并不代表它們的智慧缺失。
第三周,獨角獸在絞殺極速凍狼的行動中,被剩下的荒漠食骨蛛、鋼刺牛獸、獅鷲、崩山象等四大族群反包圍。
光明獨角獸……啊不,此時應該說是墮落獨角獸。
雖然它種族變異了,但是,沒有妖力是客觀事實。
它再強,也扛不住如此多的妖魔大軍。
“你說,奇跡會出現嗎?”
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但是唐月依然不自覺的握緊雙拳,為獨角獸的命運而擔憂。
“看下去就知道了”,許慎指了指屏幕。
剩下的族群,數量最少的也過百了。
黑壓壓撲上來極為壯觀。
此時的獨角獸經過血與火的磨礪,戰斗技巧已至臻化境,每一分力氣都用得恰到好處,看上去雖然樸素卻又有一種優雅和諧之美,更重要的是,凡它出招,招招見血,招招斃命。
用人類的話來形容,這叫返璞歸真,是真正的宗師境界。
這一戰,從早上到黃昏。
獨角獸蹄下尸體黑壓壓壘成一座撼人心魄的山巒。
因為逐漸力竭,它的動作也越來越笨重緩慢。
然而四大族群數量依舊可觀,尤其是那時不時從天空掠過的獅鷲給它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我想不到它如何贏”,唐月苦笑。
“看著就是。”
獨角獸身上的鮮血不住的流,幽紫色的雙眸卻依舊沉靜。
過了一會兒,它的動作卻匪夷所思的越來越敏捷,力氣似乎也越來越大。
隨便一蹄蹬出,便有一頭獅鷲哀鳴著倒下再也無法起身。
“這是……命斗?”唐月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你也知道?”許慎驚詫道:“我可是查找了好多資料才找到的。”
唐月驕傲的抬起下巴:“哼,要不然怎么當你們老師呢,我知道的你不知道的知識還多著呢。”
“哦?是嗎?”
唐月顧不上許慎揶揄的語氣,因為屏幕中戰斗已經進入高潮。
所謂“命斗”,是一種存在于傳說中的妖術。
嚴格意義上來講,它甚至不算是妖術,而是一種潛藏在妖魔血脈中的潛能。
這種潛能只有在無數次的生死血戰中才有可能徹底激發。
而它的作用也極為簡單粗暴——傷越重,攻擊力越強大。
對于掌握命斗的妖魔來講,每一戰都是生死局,每一戰都是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有傳說稱掌握著命斗的妖魔都可越階挑戰,甚至戰而勝之。
原本這種傳說許慎是嗤之以鼻的。
哪怕是他,天生九星又身具噬種,精神力之強冠絕同輩,身體素質堪比統領級妖魔,屬于是各類buff都疊滿了的六邊形戰士,若拋開焚冰寂獅,想越階挑戰一頭統領級妖魔并戰而勝之也極為艱難。
但是,這頭獨角獸的存在,似乎印證了這傳說的真實性。
命斗,只這一個技能,似乎真的具有無限的奇跡。
這一日,獨角獸殺到妖魔膽寒,殺到無一不聞它之名,見它之影而不喪膽而逃。
接下來,就是垃圾時間了。
在許慎得到太虛幻境時,整個世界就只剩它一個生靈。
因為食物匱乏,它已餓的瘦骨嶙峋,但那桀驁的眼神依舊令人心顫。
“這頭獨角獸很極品,養好了未來說不定堪比大家伙,你自己留著吧。”
看完這頭獨角獸的經歷,沒有哪個人會不動心,但許慎同為召喚系法師,他完全可以自己契約這只天下罕有的妖寵,唐月并不愿奪人所愛。
“不給你也不行啊”,許慎聳聳肩道:“說實話,這頭墮落獨角獸我一眼就喜歡上了,但是很遺憾,我是光屬性,與它屬性相沖,而且,我已經有天地噬獸了。”
“但是,召喚系法師到高階時會開辟第二契約空間,妖魔的壽命都很長,你只需再養它幾年就能契約了,這么珍貴的契約獸,錯過了可能這一輩子就再也遇不到了。”
“你以為我沒試過啊,都說了屬性不合”,許慎郁悶的道:“這小東西寧可絕食而亡都不愿意跟我,性子倔得跟驢似的。我覺得你肯定可以,火系和暗影系與它自身屬性都十分相合,我實在找不到有誰比你更適合做它主人。”
“如果我也不行呢?”
“如果你也不行……”
許慎想起了雨眠,身為心靈系罹難者,要馴服一頭尚未成年的小小獨角獸并不難。
但心靈系的馴獸手段,說到底與洗腦也沒什么區別,他并不愿意看著這樣一個孤高桀驁的靈魂沉淪。
“哪有那么多如果”,許慎不耐煩的拉起唐月進入太虛幻境。
接下來,契約的過程簡直順利令許慎懷疑人生。
這小東西,沒有一絲絲反抗,撒著歡兒就接受了契約印記。
“難道是見色起意?是頭色獸?”說著,許慎撩起它后腿。
“咦,母的,同性戀?”
“你!臭流氓!”
唐月揪起許慎耳朵,雖然不疼,但是有應付經驗的許慎忙做出呲牙咧嘴狀,果然耳朵上的勁道少了很多。
“聽聞獨角獸一族最喜純潔的處女,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許慎摩挲著下巴沉思。
原以為這只是鬼扯的傳聞,但事實擺在這里,似乎又不得令他相信了。
唐月聞言俏臉一紅。
“沒有反駁,還真是處?”
許慎的小聲嘀咕并未逃過唐月的耳朵。
“你!”
被戳破老處女的秘密,唐月氣急敗壞,掌心玫紅色的火焰蹭一下冒出掌心。
“開個玩笑,別生氣,別生氣。”
唐月傲嬌的哼了一聲,又道:“給它起個名字吧。”
“你是主人,你來取啊。”
“我不管,就你取。”
“別嫌棄我的取名水平啊”,許慎思索了很久,把到嘴邊的“小黑”拼命摁住,一字一頓道:“夢魘”。
“夢魘?”
“我相信,它的未來會是你敵人的噩夢,所以,叫夢魘還挺合適的。”
“怎么不叫小黑?”
“我怕你打我。”
“果然,你就想叫它小黑!”唐月一拳頭捶許慎肩上。
“這算不算冤枉?”
“以后,它大名叫夢魘,小名就叫小黑了。”
唐月聲音柔柔的,黑寶石般的眸子也柔柔的,像一汪秋水,晃得許慎挪不開眼,讓兩顆心都怦怦直跳。
“那啥,我媽媽喊我回家吃飯。”
許慎落荒而逃。
唐月愣了愣,噗嗤一聲笑出聲,繼而有些落寞的一嘆。
“膽小鬼……”
唐月,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