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的傳單和標語煽動性過強。
自有領袖站出來打響反抗壓迫第一戰。
于是,戰爭如火如荼。
色彩斑斕的魔法裹挾著憤怒的民意,浩浩湯湯,如排山倒海。
越來越多的胥吏和差役被剝奪身份淪為山匪。
越來越多的官被憤怒的暴匪撕成碎片。
官與匪的界限愈發模糊。
巍峨的大樓被摧毀,本就破敗的小城化作斷壁殘垣。
人們的怒火盡數傾瀉于此。
童舟正和靈靈唯恐天下不亂,竟還想將尚未馴服的妖魔放出牢籠,幸好被許慎制止。
事已至此,再把這些妖魔放出來就不是錦上添花而是畫蛇添足了。
官匪局勢僵持不過半日,便一邊倒的壓下去了。
黃昏,全城的官都被吊死在路燈上。
幸存的“匪”崩潰大哭,更有甚者恨不得生啖其肉。
許慎施施然來到吳苦面前。
“你是怎么發現我的?”此時吳苦已換了另一幅模樣,臉色難堪的同時又有些匪夷所思。
許慎不語,將黏在吳苦身上的指環取下,小心翼翼擦干凈。
這東西還得還給穆寧雪呢。
“老登,敢放你出來,真以為我毫無準備?”
許慎的語氣有些戲謔:“平日里偷偷摸摸、夜以繼日的蓄積水元素很辛苦吧,我還得謝謝你這么努力嘞,否則這局我們還真不一定能破得了?!?/p>
“去你大爺的”,吳苦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儼然一副已經做好再度被封印的態度。
“還有一件事要你辦。”
“你別欺人太甚!”
“你可以不配合”,許慎抽出劍對準他胯下:“這玩意給你切了,你信不信?”
快樂源泉要沒了,那還了得!
男性的本能讓吳苦雙腿一哆嗦,色厲內荏道:“士可殺不可辱?!?/p>
“你也算士?”許慎嗤笑道:“把古厭冰找出來,我讓你五肢完整?!?/p>
“古厭冰?”吳苦一怔,繼而有些恍然。
在這座小城的這些日子,他又沒閑著,自然知道古厭冰是誰。
此時,他反倒是不擔心了,嘲諷道:“怎么?急了?”
且不論那家伙滑溜的跟泥鰍似的,他如何能揪得出來。
這座小城的貓膩,他大概也看出七七八八。
古厭冰掌握溝通內外的傳送陣。
若是他潛藏不出,等城中之人魔能耗光,自然會再度淪為他砧板上的魚肉。
到那時,許慎所做的努力將前功盡棄。
更何況,這座小城內外溝通,若有其他官差進入,尚有很多變數。
所以,對許慎最有利的,自然是越快解決古厭冰越好。
想到這里,吳苦覺得自己可以拿捏許慎了。
許慎自然看出他的想法。
他沒再浪費口舌,只是把劍架在他脖子上道:“你應該知道,我的下場如何尚未可知,但是你,只要我想,現在就是尸體一具?!?/p>
“那你砍呀?”吳苦毫不懼怕絲毫不懼,犟得像是剛上磨的驢。
長劍劃過,吳苦面露驚悚之色,感謝超階法師的身體素質,讓他瞬間橫移兩米遠,險險避過這致命一擊。
但是距離實在過近,依舊是被劍刃剮蹭到了。
殷紅的血滲出,不得已只好再苦一苦水系星海。
淡藍色的光澤裹住吳苦咽喉,勉強阻止鮮血流淌。
摸著脖子溫熱粘稠的血漬,他一臉驚怒:“你特么還真砍啊?”
許慎聳聳肩道:“惡貫滿盈至此,我實在是想不出不砍你的理由啊?!?/p>
“你特么不懂討價還價?”
“是你說的讓我砍啊,雖然很少聽過這種請求,但是誰讓我心軟呢?!?/p>
“去你媽的!”吳苦罵罵咧咧,又隨即氣餒道:“別殺我,我替你找出古厭冰?!?/p>
這個逼,有腦袋他是真砍??!
做事怎么比黑教廷還虎逼。
許慎眉毛一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求你了,大爺,讓我幫你找出古厭冰吧”,吳苦從善如流。
“早這樣不就完了”,許慎挽了個劍花,不只是有意無意,吳苦襠部的褲子盡數化為齏粉。
吳苦感覺都快哭了,從死人堆里扒出一條還算完整的褲子穿上。
兩人達成一致,并肩行走在黃昏的殘垣中,倒是頗具一番伯牙子期,知音相覓的和諧氛圍。
若是拋開其中一人齜牙咧嘴,另一人握著短劍時刻準備著刺出的模樣的話。
“為什么你覺得我能找到他?”吳苦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你是最后一個看見他的人啊,不找你找誰”
許慎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吳苦狠得牙癢癢。
“找到他之后呢?”
“把城門樓子上的假頭當球踢了,爭取把真的掛上去。”
“人家是超階法師?!?/p>
“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你根本不懂”,許慎撇撇嘴道:“超階法師?他很能打嗎?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p>
“你有勢力,你有背景?”
許慎甩了甩手上傳單:“你覺得這些人,不算背景,不算勢力?”
吳苦沉默了。
拋開中階雜兵不談,這里尚有二十多個高階法師。
這股力量,足以讓超階法師發憷了。
“跟你做敵人挺可憐的?!?/p>
“你想回頭是岸?”許慎駐足,饒有興致的看著吳苦。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許慎嗤笑道:“如果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還要九九八十一難做什么?”
吳苦沉默著,嘆息道:“我懂了?!?/p>
“放心,我爭取給你留個全尸。”
“我覺得你有些刻薄了?!?/p>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許慎頓了頓又道:“能不能活,看你表現?!?/p>
“真的?”
“你猜?”
許慎促狹一笑,收起小兇劍。
雖然這家伙惡貫滿盈。
但是,土系物資的上漲,明珠副高李校長的隱憂……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這一切的一切,都隱隱指向那藏在海中的未知。
一個水系罹難者,未來必有大用。
這家伙雖然視人命為草芥,但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用。
許慎并未將心中所想告訴吳苦。
雖然他知道這有利于穩定吳苦的心思。
但是,這家伙畢竟出身黑教廷,前世顛覆古都的瘋狂舉動都干得出來,誰知道他們會利用這條信息搞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