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平靜的注視著王:“小九,你的考驗結束了吧?”
“小九?”村民大驚失色。
王沉默片刻道:“何以見得?”
“一個雄才大略,徹底顛覆圖騰時代的王者,怎會容忍一個小小山村的挑釁?”靈靈嘆息道:“我猜,故事真正的結局應該是在小九自盡以后,這個山村被王的鐵騎踐踏,徹底消失在歷史中。”
王的身軀在顫抖,濃郁的悲傷彌漫。
“在你的故事里,沒有一個壞人,即便是作惡,也各有苦衷,甚至作為反派的王,也是一個為人族立命的胸懷天下、博大深邃的英雄。故事的結局,黑蛟活著,村民活著,九色鹿也活著,唯有你……”靈靈惋惜著搖頭。
青鵬背上,那剛毅的形象逐漸模糊。
一個瘦小襤褸的女孩逐漸清晰。
青山、綠水、茅屋、村民如黃沙般消散。
一片混沌中,丁雨眠緩緩睜開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喉嚨,光潔嫩滑,沒有血液黏熱的觸覺。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朦朧中,仿佛有一個嬌小瘦弱的女孩微笑著,一雙好看的眸子純凈無瑕,她的聲音清脆如風鈴:“九兒以后就拜托你啦。”
女孩說完擺擺手,微笑著化作光點消散。
丁雨眠下意識抬手挽留,卻發現手腕上那枚珊瑚形環繞,閃爍著彩色柔光的水晶手鐲仍然在。
隨著小九消失,小白虎和小天狗也重新出現。
它們興奮的向丁雨眠等人撲過來。
童舟親眼看見丁雨眠死而復生,一時間有點懵逼。
他下意識戳了戳靈靈胳膊:“知道怎么回事嗎?”
“蠢死你得了”,靈靈白眼一翻,懶得解釋。
童舟正有些后悔問她了,其實在問題出口的一瞬間他也懂了。
之前所見種種,皆是以小九想象中的未來為模版構筑的虛幻世界。
說到底,這只是個傳承考驗。
以小九那么善良的性子,這個副本根本不可能有人會真的死去。
童舟正尷尬的笑了笑,指著跑過來的小貓咪道:“我之前在幻境森林里見過它,可惜,小家伙很警惕,看了我一眼就跑了。如果所料不錯,它就是蔣少軍的圖騰獸天狗吧。”
靈靈懶洋洋的嗯了一聲。
“蔣少軍”三個字,引起小天狗好奇的歪頭打量。
那雙靈動的眸子似是在說“你認識我那傻乎乎的兩腳獸?”
小天狗這般反應,沒跑了,真的是蔣少軍!
“奇了怪了,小白虎和小天狗都出現了,穆寧雪和蔣少軍呢,他們都是圖騰守護者怎么沒來?”
“廢話,人家小九是給九色鹿挑選守護者的,已經有主的再進來,那不是知三當三?”
童舟正驚了。
這年頭,小孩上學老師都教的什么?
知三當三?
這是她這個年紀該知道的成語嗎?
童舟正輕咳幾聲轉移話題道:“我現在有個猜測,我們能進入這幅壁畫,或許是因為圖騰獸之間的相互羈絆?”
靈靈想起她和許慎在石窟中所見壁畫之不同,下意識搖頭道:“或許,不僅是如此。”
就在此時,丁雨眠也插話問道:“九色鹿為何會出現在魔高窟?”
靈靈嘆息著,說出她在壁畫幻境中的經歷。
她在四愣子那無意間知道了曾經關押小九的茅屋,于是略施小計偽裝成“巫”,一箭雙雕既躲了婚禮,又如愿以償進入那間囚屋。
在小九的囚屋里,她找到了九色鹿的記憶。
小九的修為并不高,死后靈魂本該消散。
但九色鹿強行凝聚了她的靈魂印記,之后就一直帶著她漂泊流浪。
直到天地間再也無它容身之處,有強大的禁咒法師帶著它來到魔高窟。
靈靈心有戚戚,哪怕是被人類逼到這種地步,它也從未有一刻想過害人。
小九和九兒,兩顆赤子之心的羈絆令丁雨眠黯然神傷。
就在此時,她左手腕的手鐲光華大作,九色鹿優雅矯健的身形出現。
它紫水晶般的眼眸純凈明朗,空靈悠遠的低哞聲充滿了悲傷和眷戀。
“你,也要走嗎?”丁雨眠輕輕摩挲著它綢緞般光滑的脖頸。
九色鹿點點頭。
小九走了,她的九兒在這個世界很孤單。
九色鹿身體逐漸虛化,無數色彩斑斕的光點似雪花般飄落。
幾人心有悸動。
這是獨屬于圖騰獸的輪回。
在漫長的歲月中,當圖騰獸重傷垂死亦或厭倦了塵世,便會選擇這種方式讓自己解脫。
下一個輪回,前塵皆散,一切重新開始,沒有任何包袱的重活一世……
這樣也好,曾經種種,好的也好,壞的也罷,那些傷痕累累的過往都讓它隨風飄散。
漫天的光霧涌入手鐲。
手鐲中又生出一股純凈磅礴的能量像一層薄霧裹住丁雨眠。
這是……圖騰之力?
不等丁雨眠細想,這股純凈溫和的力量便融入她體內。
才剛剛突破高階不久的心靈系勢如崩浪般攀升至高階一級巔峰。
短時間內連續突破,不一定是好事。
丁雨眠遏制住這股勢頭。
她將這股磅礴純凈的圖騰之力引入音系星云。
星云翻滾、沸騰,隨著圖騰之力涌入,逐漸蛻變為星海……
音系,也邁入了高階一級。
而那從未被重視過的精神力修為,也如雨后春筍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升,眨眼間就邁入第六境……
混沌之地再無九色鹿的身影。
丁雨眠接受了它最后的饋贈。
精神力探入手鐲,一團稀薄的白霧散發著九色光華。白霧中,一只稚嫩的幼鹿蜷縮成一團,安靜的沉眠著。
只一眼,她就喜歡上了這個純凈圣潔的小家伙。
憐愛之情自生,幾個靈種碎片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看到一小會功夫被消融吸收,她不禁心生歡喜。
“小家伙,我會照顧好你的。”
……
一陣天旋地轉,三人兩獸跌出壁畫。
石壁上,那副九色鹿的壁畫消失不見,許慎、唐月等四人正靜悄悄的閉目冥想。
看到熟悉的身影,丁雨眠眼角都溫柔了幾分。
“你們終于出來了!”許慎靈覺非凡,驚喜的看著幾人。
童舟正很興奮,不由分說將幾人經歷事無巨細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遍。
“臥槽!傳聞九色鹿像龍族一樣擁有萬法不侵之體,免疫一切妖術、魔法,而且這種變態的天賦還可以共享”,唐月兩眼放光,粗話都出來了,一點都不淑女:“雨眠,你大發了!”
許慎也很驚喜。
天山之行的目的就是為丁雨眠尋找“靠山”。
沒想到,本預定好的小白虎被穆寧雪陰差陰錯拐走。
如今在敦煌反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那你們呢?說說你們的經歷”,童舟正一句話給四人干沉默了。
他們怎么說?
說那荒唐的“飛升劫?”
此時此刻,哪怕是一向清冷的穆寧雪,臉蛋也不由的染上一抹紅暈。
三個女孩下意識看了眼丁雨眠,又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許慎心中一慌,輕咳一聲:“那啥,也沒啥。”
丁雨眠心思敏銳細膩,察覺到了其中不太對勁。
她撇撇嘴沒說什么。
已經死過一回,好多事情就不太想計較了。
豁達也好,灑脫也罷。
且行且珍惜。
穆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