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狂歡還在繼續,丁雨眠輕盈的越過歪歪斜斜躺在門口的兩個壯漢走進小黑屋里。
心靈系法師總會涉獵一些催眠知識,即便不依靠魔法想讓普通人睡得更沉一些,也是輕而易舉。
回到小茅屋里,暫時無所事事的丁雨眠又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魔法陣中。
古老并不意味著落后,即便以今天的目光審視,先賢們的智慧依舊熠熠生輝。
這個可以令魔能流逝的陣法雖然看上去有些粗糙,個中玄奧卻很難悟透。
一旦沉入某項研究中,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眨眼睛,月落烏升,又是一個艷陽天。
今天送食物的不是靈靈。
“那個小女孩呢?”丁雨眠一驚。
“被關起來了”,村民胡髯密布的嘴巴張開,雪白的牙齒咧出笑意。
“她怎么了?”丁雨眠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
“她也是巫”,村民略有些惋惜。
他看得出,那丫頭是個好姑娘。
可惜四愣子喲,這么好的媳婦,唉。
望著村民離去的背影,丁雨眠微微蹙眉。
以靈靈的智慧,搞出點魔能波動騙過這些古人并不難。
但是,她為何要這樣做?
這與之前她說的逃婚方法之法毫不相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幾天后,丁雨眠徹底悟透了這個魔法陣的原理,挪動陣眼,那令魔能流逝的力量戛然而止。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所料沒錯,游戲應該要進入下一個環節了吧?
果然,隨著魔陣被破,村民一股腦涌來,又驚又怒的盯著丁雨眠。
“你惹上大禍了。”
“王怪罪下來,我們都逃不了。”
“該死,小九那娃害我們不夠慘,又來一個。”
“住嘴,小九是個好娃……”
村民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
丁雨眠若有所思。
“小九,也是巫嗎?”
村民并未正面回應她的疑問,但他們的神色卻是默認了。
“你走吧”,沉默許久的村長重重了嘆了一聲,目含悲戚。
村民們面有不忿,卻并未違抗村長的命令,沉默著讓出一條路。
“為什么?”丁雨眠不解。
“讓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廢話”,說話的是這幾天給她送飯的大漢。
“我走了,王會怎么懲罰你們?”
村民們默不作聲,但眼中的恐懼無法藏匿。
“小九,是九色鹿的守護者?”
脆生生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回頭,道路盡頭是雙手插兜的靈靈。
“你怎么跑出來了?”村民大驚失色。
靈靈撇了撇嘴,沒有解釋。
對一個老獵人來說,上古時代的門鎖,跟稚童玩具沒什么區別。
她之所以給自己捏造“巫”的身份,純粹是想去曾經囚禁小九的地方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
“雨眠姐”,靈靈揮揮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是一伙的?”四愣子腦子一懵,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村長冷靜如初,一巴掌拍自己兒子后腦勺上:“臭小子,咋咋呼呼一點也不穩重,以后怎么娶媳婦?”
四愣子委屈的抱住腦袋。
村長瞅了眼童舟正冷哼一聲。
丁雨眠、靈靈以及逃走的童舟正無論是形象氣質,亦或者服飾,與他們格格不入。
他很早便有預感,從森林里陸續走出來的這三人應該是一伙的,果然不出他所料。
“魔法免疫的能力,我曾經在九色鹿身上見過,你們不受魔法攻擊,是因為九色鹿在保護你們嗎?”靈靈語氣略有猶豫。
主要是,她也不是很確定,若村落受九色鹿保護的話,村民敵視它就很不符合邏輯。
但是,根據她從四愣子那套出的情報,似乎只有他們村范圍內的人才會有魔法免疫的buff,這很符合九色鹿在黑蛟嘴下救她的神奇能力。
村長搖頭道:“別問了,再不走,等王來了,你們都走不了”。
“魔法陣被破后,王能感應到?”丁雨眠若有所悟。
四愣子憤恨的看著丁雨眠道:“我爹好心保護你,你不僅不感激,還連累靈靈……”
“保護?”丁雨眠一怔。
四愣子怒道:“哼,早在你進村第一天,我們就告訴你了,王在通緝巫。”
“但是,據我所知,但凡發現圖騰或巫的蹤跡,將賜予貴族身份,所在村落三年內免除勞役和兵役,你們沒理由不上報”,靈靈漂亮的大眼睛罕見的有些疑惑。
村長看出這倆人刨根究底的心思,搖頭嘆息著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始于一個叫小九的小姑娘。
小九是個孤兒,在王的轟轟烈烈的滅殺圖騰之戰中逃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
與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只圣潔美麗的幼年白鹿。
白鹿漂亮極了,渾身散發著九色的溫潤光澤,那雙精靈般澄澈的眸子總是溫柔的看著村民。
有小九和白鹿在,村民們狩獵的死亡率驟降。
村里的每一個人都喜歡他們,無一例外。
直到有一天,一頭重傷昏迷的黑蛟從天而降。
白鹿救下了它。
而它,蘇醒后第一件事是將圍上來好奇的村民重傷。
幸好有白鹿在,村民都還活著。
村民想報仇,為白鹿所阻。
村民怒而尋上小九。
小九語氣復雜的說:“是人類先對不起它們的。”
自此,小九、白鹿和村民們親密無間的關系出現裂痕。
白鹿遁入森林,小九也跟著走了。
但是,村民們在森林狩獵時,依舊會得到白鹿的庇護。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沒多久,王帶著他的軍隊來了。
他們尋黑蛟而來。
黑蛟重傷未愈,白鹿挺身而出。
王的實力獨步天下,但此時白鹿也已成年,對上它那神奇的魔法免疫能力,即便是王也有些捉襟見肘。
但是,這絲毫難不到王。
他的軍隊包圍了村落,沒幾天就有村民餓的受不了了。
他們向王泄露了小九的行蹤。
王下令要村民去森林把小九抓回來。
卻沒想到,小九自己走出來了。
村民沉默。
王親自建了囚巫牢,關押了小九。
他要逼小九交出白鹿的圖騰器皿,否則,每日殺村民一人。
當日,小九自盡。
九色鹿繼承小九遺愿,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九色光華灑下,庇護著這個村落。
王無法進入村落,只能無奈退去。
這個村落,也成為唯一不受王管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