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那“過場動畫”,現在的鴻蒙之地就一片虛無,感覺上既浩瀚無垠又逼仄狹小,似時空凝滯又似時光如梭。
幾人說話時,有時似近在耳邊,有時又仿佛隔著天涯海角難以聽清。
這種充滿矛盾的感覺令幾人極不舒服,初時還不覺察,隨著時間流逝,每一個動作就仿佛天旋地轉,令人難以忍受。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出現了第四人。
白婷婷似弱柳扶風款款而來。
然后,這片古怪的天地似乎被重置了一般,幾人又好受了很多。
唐月長舒一口氣,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若非沒有茶水,她非得再喝上一口壓壓驚。
這什么鬼地方!
幾人顧不得寒暄,圍坐在一起研究這片詭異的世界。
“我猜,這里有可能是天毒國主的精神世界”,許慎大膽假設。
“別搞笑了,就算是禁咒法師,我也從未聽過誰的精神世界能容納活物”,唐月嗤笑,當初能去天瀾高中假扮老師,她的理論功底自然不差,這種悖離魔法基本法的東西,她能找出許多理論來反駁。
“天毒國主存在的時間距今已經幾千年了,他們那個時代的魔法與現在不說完全迥異,差別肯定也不小,說不定精神世界的性質也會與現在的有所差別,許慎的猜測不無道理”,穆寧雪倒是有些認同許慎的觀點。
“婷婷你呢?”唐月又將目光投向剛來不久的白婷婷。
“我?”白婷婷指了指自己,不知該如何說。
其實,她也比較傾向許慎的觀點。
幾個人七嘴八舌,不能說毫無建樹,也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熟悉的感覺再次涌上喉嚨,許慎急了,他是有暈車的毛病在身上的,這種環境比其他三個女人更難以忍受,根本待不了一點。
“別管它是什么了,你們想想辦法,先離開這片鬼地方再說吧”,許慎一副帶了痛苦面具的表情。
“既然是傳承,說不定會有什么考驗”,唐月依舊不氣餒,無視許慎的抗議,繼續說著自己觀點。
“如果說有考驗,那是要達成什么條件才會出現吧”,白婷婷若有所思,在帕特農神廟的日子里,她自己經歷過,也聽別人說過,觸發考驗的條件五花八門,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概率太低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所謂的考驗,已經被我們走‘捷徑’給躲掉了”,許慎無力的吐槽著:“那天毒國主的傳承,沒準就是我們進入壁畫時看到的那副‘飛升之景’。”
唐月聞言,一時間也拿不準主意了。
小白虎挖的洞東拐西歪,顯然是有某種規律的,說不定還真是避開了各種危險考驗,讓他們走后門直接“通關”。
或許,對現代人來說那幅飛升之景用處不大,但是在古代,這份突破經驗,真算得上是彌足珍貴了。
畢竟,“飛升之法”之所以被時代拋棄,不是因為它不強大,恰恰相反,根據古籍記載,凡是“飛升”的人類,一身實力皆不弱于帝王級妖魔,壽命也遠比今天的禁咒法師久得多。
哪像現在的禁咒法師,不僅壽命比普通人多不了幾十年,能在帝王級妖魔手幸存下來,都值得各路媒體大吹大擂,要是能過上幾招,那更了不得了,簡直就是人類眼里的大救星。
可以說是越活越回去了。
“飛升”的修行之路之所以被淘汰,只是因為它的死亡率實在是太高了,哪怕成功率有1/10,它也不至于被時代的車輪無情碾過。
“別管是不是了,我們想想離開的辦法吧”,白婷婷弱弱的發言將思路引上正軌。
“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有辦法的!”
穆寧雪想起之前冥想時,內心寧靜空靈的狀態,鬼使神差又想起國主那結跏跌坐的姿勢,照貓畫虎坐下,進入冥想之中。
其他三人見狀,也若有所悟,有樣學樣的進入冥想之中。
若此地真是國主的精神世界,說不定,在精神世界中會有所發現?
許慎的精神世界中,屬于光系、召喚系的星云靜靜的懸著,一枚白玉般的玲瓏球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瑩白光華。
他的靈魂隨意飄游,倒是比外面愜意不少。
他眼睛一亮,這倒不失為躲避那糟糕環境的一種辦法。
他信庭漫步,卻發現莫名的黑氣涌出。
無盡的天魔大軍降臨。
為首的,正是魔王波旬。
迫人的氣勢降臨。
魔王揮劍,群妖亂舞。
精神世界中,一時天翻地覆。
許慎面色慘白,靈魂體透明了幾分。
就在此時,他身側的白熾色星云和偶爾流溢著月白色微光的透明星云劇烈的蛻變著。
81顆……
729顆……
6561顆……
星云化作星河,又兀染然一變,化作浩瀚無垠,群星璀璨的星辰之海。
“真是令人心醉的體驗”,許慎目生陶醉之色。
哪怕是上一世,勤修不綴,在那個與時光隔絕的小鎮里,他也不過是止步高階。
但這里,卻有機會體驗超階巔峰的力量!
所以,真正的傳承,是要從擊敗億萬妖魔開始嗎?
許慎目光炯炯,迫不及待。
魔王面色冷峻,劍鋒所指,群魔亂舞,鴻蒙的天穹裂開,無盡的流星墜落。
“裁決·巨闕!”,許慎怒吼,仰望著裂開的蒼穹,眼中充滿了興奮。
上一世,他也曾推衍自己的超階魔法,卻苦于修為不夠,無法嘗試。
這種機會哪能錯過。
印證自己對與錯的時候到了!
他知道自己這么做很沖動,拿一種從未問世,不知成敗的魔法來應對這宛若末世的災難很不理智。
但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一種莫名的沖動促使著他這么做。
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心中的悸動。
白熾的星子繚亂,如臂指使,沒有絲毫凝滯,像是最為堅定的戰士,眨眼間組成一座古樸滄桑的星宮。
天穹星辰眨眼間落下,已經有不少洞穿了他的精神世界。
但是,他無所畏懼,眼中的瘋狂之色更勝。
白熾色的巨劍,只寬度就似巍峨連綿的山脈,那長度,更是高聳如云,直插云霄。
漫天的星辰撞在巨劍上,迸發出最為璀璨的煙花。
然而,劍身無虞,緩慢但堅定的向云頭的魔王拍去。
魔王冷笑,化作黑霧掩于那濃稠如墨的黑云中。
劍落,倉皇失措的妖魔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