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
富麗堂皇的餐廳包間里,觥籌交錯。
主位坐著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她皮膚白皙如玉,略帶皺紋的臉上眉眼如畫,整個人氣質慈和雍容,可想其年輕時是多么風華絕代。
“來,讓我們恭喜凌溪長老”,圓桌上,人人起身舉杯,諂媚的看著主位的美婦人。
“謝謝大家,我凌溪到古都兩年來,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和各位同仁的幫助是分不開的,以后還請大家繼續多費心,讓我們獵者聯盟古都分部發揮更大的作用”,美婦人凌溪笑呵呵起身,干脆利落的喝凈杯中酒。
“今天是我上任后首次宴請諸位同仁,怠慢不周處,還請見諒”,凌溪笑著,又一杯酒下肚。
“凌溪長老哪里的話,如果我們是指南針,您就是南,您掌舵,我們心中才有底吶!”
“呵呵,是啊,是啊。”
酒桌上洋溢著笑臉,看上去氣氛極為和睦。
酒至酣時,三三兩兩搖頭晃腦,表忠心的表忠心,聊八卦的聊八卦。
凌溪坐在主位,敷衍的聽著左右惡心的奉承話,心卻飄到遠處圍在一起的三個小年輕身上。
“聽說這兩年妖都那邊很不平靜啊”,小王神神秘秘的說道:“我大哥在妖都審判會給他們副審判長祖光耀當秘書,聽說這兩年祖光耀遇刺好幾次,得虧是個命硬的,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是不是黑教廷?聽說前兩年博城那事可鬧不小”,小張反應很快。
“說不好,也有可能是他們自己人,自從博城事件后,祖光耀那個‘副審判長’的‘副’字要拿掉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難保內部有人……咳咳,懂得都懂,點到為止”,小孫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與左右碰了碰酒杯。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凌溪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走過來。
“沒什么,沒什么”,三人麻溜起身。
“聽你們剛剛聊起妖都?”凌溪似是無意間提起,面帶緬懷之色:“當初,我參加第一個獵妖任務就是在妖都,轉眼已經快30年了。”
三個人都有些拘謹和尷尬。
初入社會的小年輕,拍馬屁的話術還很生疏,不知該怎么接話。
凌溪也不介意,微笑著一一碰杯,“你們年輕人可是我們獵者聯盟的生力軍,未來這世界終究是你們的,加油,好好干!”
“多謝凌溪長老”,三人受寵若驚,雙手托著酒杯,弓著腰。
……
許慎回到學院時面沉如水。
祖光耀帶給他無限沉重的壓力。
世家大族強取豪奪,不要臉的齷齪手段太多太多。
今日祖光耀能與他君子約定,換其它家族還愿意嗎?
而且,馮洲龍說這世界不缺剝奪天賦的邪術。
一時間,危機感驟升。
此行,他本來還要順路去青鎮尋找俞師師的,但是很遺憾,青鎮并沒有她的身影,鼻淵山上的瑪瑙頭蛛沒了,那漫山的青蛾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顯然,俞師師并沒有再回來的打算。
許慎去鼻淵山和青衣湖都轉了一圈,免得誕生新的統領級生物,毀了這個千年古鎮。
所幸,山上格局沒有太大變化,幾個戰將級生物相處的很和諧。
細細想來,或許正是俞師師的存在才引來了瑪瑙頭蛛,讓這個小鎮有了傾覆之危,多方打聽,她應該是朝著北方去了。
一年多了,蔣少軍毫無消息,唐月對圖騰也是知之甚少。
尋找圖騰的線索竟是徹底斷了。
沒有圖騰,他要靠什么才能與世家大族斡旋?
指望學院?
學院本就是世家大族圍獵天才的獸場,每一位學校老師和明星學生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家族勢力的影子。
盤根錯節,錯綜復雜,水也很深吶。
許慎坐在宿舍里冥思苦想,手心里的白虎吊墜攥緊又松開。
“呦,大魔王回來了?”趙滿延調侃著:“晚上出去放松放松?”
“嗯?”許慎收起吊墜。
“等會學院體育館有醋醋的演唱會在排練,一起去看看?”
“沒心情”,許慎搖搖頭。
“真不去?醋醋可是國民偶像,清純玉女,甜美可人,聽說長得比牧女神還靚哦。”
“牧女神?誰?”
“牧奴嬌唄,人家財大氣粗,家族出錢把莫凡贏回去的各系資源,原封不動的給補了一份。”
“牛逼!”許慎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世家大族出生,能瞅雪中送炭的機會收買人心,花小錢辦大事,這女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演唱會你去不去啊?”趙滿延又問道。
“蒼茫的天涯是……”
許慎搖搖頭,指了指電話道:“你先去,我接個電話看情況。”
“得,回見”,趙滿延噴了些香水,騷包的離開宿舍。
“喂,靈靈,想我沒?”許慎笑呵呵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那雙靈動可愛的雙馬尾。
“哼,一年了,豬都沒你能睡”,靈靈皺了皺可愛的鼻子道:“我現在就在學院外面,快來接我,有急事。”
“嗯?”許慎警覺:“出事了?”
“你們學院混進去個妖魔,我找你們校領導,他覺得我在惡作劇。”
“什么妖魔?”
“還不太清楚,資料我發你一份,等會來幫忙。”
“ok”,許慎掛掉電話,穿好衣服風風火火出了門,路上邊跑邊看手機靈靈發來的資料。
智慧不遜于人,白天隱藏在人群中,夜晚褪去人皮狩獵,喜歡將人掛起來吸食鮮血,而且具有極高的傳染性……
這尼瑪,聽著就毛骨悚然!
魔都怎么會混進這么恐怖的妖魔!
“老蔣,學院出事了!”許慎邊跑邊打電話,已是黃昏時分,時間耽擱不得,他竹筒倒豆子般將靈靈發來的資料復述了一遍。
蔣云明不敢怠慢,去通知學院老師了。
而許慎,也見到了闊別一年的靈靈。
依舊是雙馬尾,又長高了幾分,臉蛋也更清瘦了些,原本平平的小胸脯,竟然稍微有了些起伏。
青春期,到了啊!
靈靈面無表情的喝著奶茶,將一枚雪花狀的耳墜塞許慎手里。
“還你!”
“不告而取,那可是偷”,許慎玩笑道。
冰雪之心被拿走,在他蘇醒時雨眠就告訴他了。
將那禿驢關押在青天獵所他也放心,就沒急著要回來。
“哼,難道指望我爺爺等你一年嗎?”
“審出點什么沒有?”許慎笑著問道。
“沒有”,靈靈搖頭道:“他與撒朗單線聯系,一般執行任務時才會叫他,平常他都像個苦行僧,到處朝圣禮佛,知道的消息很少。”
“那真可惜,原以為抓到條大魚,都超階了,咋還只是個打工崽呢”,許慎一臉惋惜。
“也不是全無收獲,他提到過一個叫黑藥師的,估計就是那狂暴藥水制作人”,靈靈像個小大人一般叮囑道:“爺爺說黑教庭估計有什么手段能找到那和尚,他又經常不在,青天獵所難免出意外,還是放在你這比較放心,畢竟是個超階法師,雖然沒什么價值了,但是殺了挺可惜的,說不定未來用得到,你把他看好了。”
許慎目瞪口呆:“所以,那禿驢還在冰雪之心里?”
靈靈點頭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人懷疑堂堂超級法師被一個小菜鳥關押著的,你別把他放出來泄漏了氣息,黑教廷不會找你的。”
尼麻麻的……
許慎無語的把耳墜放好。
若不是租借包老頭的那塊念石在靈魂涅盤時報廢了,他怎么會接這種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