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青鎮。
夜空朗凈,滿天繁星中,一輪皎白的月懸在天空。
星辰與月輝灑下,青衣湖像是鑲嵌了無數神秘寶石的鏡子,有青蛾翩翩起舞,點點螢光閃爍,像是倒懸人間的星河。
星辰灑滿湖泊,有清風徐來,伴著大自然的清香。
整副畫面美輪美奐。
蔣少軍、唐月、莫凡和俞師師圍坐在湖邊青石,小天狗鉆進灌木里,歡快的追逐著青蛾。
幾人的中央是一個一人高的大蛹。
“這就是你說的月蛾凰輪回嗎?”,唐月好奇的問著。
俞師師點頭道:“有很多圖騰生物都是一脈相傳,甚至千百年來都是同一只,在它們生命進入終點時便會進入下一個輪回,月蛾凰每七個月便輪回一次,但這種輪回似乎并非真正的輪回。”
她自己其實也有些困惑,月蛾凰曾經說過,真正的輪回,是一次徹底的蛻變,告別過去的記憶,然后成為一個嶄新純凈的生命,不帶一絲絲過去的痕跡……
月光灑下,月蛾凰的蛹散發出類似于那些青蛾的螢光。
這便是俞師師所說的圖騰之力了。
小天狗好奇的歪著頭看著,輕輕的嗅了嗅,然后就興奮的抱在蛹上,滿臉幸福的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莫凡的小泥鰍吊墜也竟生出感應,散發出類似的螢光。
這下,漫天的光華全部沖著他的胸口聚攏,隨著吸收速度加快,形成一個淡青色旋渦。
小天狗身上暖洋洋的感覺不再,迷惑的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偷它口糧的莫凡。
它生氣的咿呀著,撲上去咬住莫凡的褲腿,見沒有效果,又委屈的撲進蔣少軍懷里。
見眾人目光都盯上來,莫凡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本就是來湊個熱鬧,萬萬沒想到,小泥鰍竟然不講武德。
真是……真是太妙了!
他能感覺到,隨著小泥鰍吸收的圖騰之力越來越多,小泥鰍的內天地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
而每有這種變化發生時,便是他受到反哺實力大漲的時機。
咧上去的嘴角要收住,不能笑得太明顯,要做出一副深表遺憾但無能為力的表情。
莫凡用力表演著。
“別裝了,嘴角都歪天上去了”,蔣少軍安撫著小天狗,語氣漫不經心。
“啊,這么明顯嗎?”莫凡一驚。
“下次再好好練練演技”,作為他的老師,唐月覺得很丟人。
莫凡訕訕一笑,沒有說話,主打一個悶聲發大財。
許久之后,圖騰之力散去,蛾蛹散開,一只肉嘟嘟的白色蠶蟲爬出來。
它只有指頭粗細,渾身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看上去極為可愛。
“師師,真不愿陪我去隴原嗎?”蔣少軍語氣殷切。
“不了,蔣大哥”,俞師師搖搖頭,小心翼翼讓小白蟲順著她指尖爬進手心。
蔣少軍遺憾的嘆息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說著掏出一根鮮艷無比的羽毛,羽毛雖然只有一根,卻大如羽扇,羽絨上的紋理玄奧神秘。
“這是……”,俞師師有些疑惑。
“或許是一個極為了不起的圖騰,我們在煙臺發現的,師師,你來看它的紋路”,蔣少軍笑著湊近了些說道:“是不是與月蛾凰的紋路有很多都吻合?它很可能是月蛾凰的父母哦。”
一旁莫凡和唐月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這家伙,看著濃眉大眼,憨厚老實的,撩起妹來,竟是一套一套的。
看俞師師那專注認真的眼神,明顯就是上套了嘛。
“師師,等我從隴原回來,月蛾凰差不多也度過虛弱期了,這根羽毛就寄存在你這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尋找小家伙的身世。”
說著,蔣少軍摸了摸俞師師掌心的小白蟲,但又極有分寸的沒有碰觸俞師師的手掌。
“好”,俞師師笑的眉眼如花,用力點點頭。
“喂,蔣哥,找圖騰能不能帶我一個?”
人家氛圍正好,莫凡混不吝跳出來插了一嘴。
通過月蛾凰,他似乎找到了提升實力的正途。
以前靠精魄喂養小泥鰍明顯太過浪費。
這圖騰之力多好啊,不僅環保無污染,更重要的是,它不要錢啊。
莫凡是想得挺美,但很可惜,遭到了蔣少軍的無情拒絕。
這年頭,隨便一個中階法師都這么勇嗎?
前有許慎,今天又多個莫凡。
幾斤幾兩自己不清楚嗎?
看看人家師師多好,嫻靜優雅,溫柔美麗……
……
蔣少軍終究還是走了,倒也不是一個人,他帶著從杭城找到的搭檔練席山。
莫凡得了圖騰之力,匆匆回魔都新家閉關了。
俞師師則依舊留在青鎮照料著小白蟲,重新過上了往返山野與古鎮生活。
而怨種唐月,則依舊被審判會各種瑣事纏身,四處奔波。
時間點點流逝,轉眼便是一年。
潔白的房間,潔白的窗紗隨微風輕擺。
許慎眼皮微動。
陽光刺得眼睛眨了數次才勉強睜開。
“阿慎!”
丁雨棉激動的撲上去,喜極而泣:“你終于醒了!”
“雨……雨眠”,許慎嘴唇顫抖,許久沒動,這具身體像是生了銹,連說句話都極為吃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恢復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雨眠,你淡定點”,許慎哭笑不得。
受她情緒影響,他現在的表情極為滑稽,明明在哭,嘴角卻又咧出笑來。
“噗嗤”,丁雨眠也樂了,擦掉眼角的淚,伸手捏了捏許慎的臉:“可愛捏。”
“我這是睡了多久?”許慎舒展懶腰。
“一年”,說起這個,丁雨眠就很生氣。
憑什么不問她,一個人偷偷就跑去非洲,干那么危險的事!
當她是什么?
知道這一年她有多煎熬嗎?!
“一年啊”,許慎漫不經心打著哈欠,然后一愣:“你說多久?一年?!!”
許慎發出尖銳爆鳴聲。
他翻出日歷,掏出手機,又打開電視。
許久之后,才終于接受這個事實。
混沌的精神世界浩瀚雄渾。
只一年時間,精神力竟然跨越了一個大境界,大有沖破第三境巔峰的架勢。
甚至,這神秘的精神世界正在有規律的舒張著,一呼一吸間,神秘玄妙,竟像是有了生命。
許慎來不及感受這些變化,他小心翼翼探到伊莎的本源之魂。
那美麗的魂靈,像是徹底死寂,毫無反應。
許慎眼神一黯。
“在想伊莎?”丁雨眠翻手機的動作微微一滯。
許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等我們再厲害一些,去找她吧”,丁雨眠揉了揉許慎的頭,輕聲道:“她一定也很孤獨吧。”
“孤獨?”
“嗯”,丁雨眠微微點頭,眼神充滿了憐憫和疼惜:“就像你一樣,夢境中沒有光明,沒有黑暗,一切都沒有,只有蜷縮著的一個跛腳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的?”許慎驚異。
“因為,阿慎也從不對我設防啊”,丁雨眠眉眼溫柔,將許慎攬進懷里。
一年來,無論是誰來到這張床前,看到的,只是一個被厚厚心墻圍起來的昏迷之人。
唯有她,只要她出現,那戒備就會自然而然的放下。
她無意窺探許慎的秘密。
但是他,就那么敞開著,以至于兩人相擁而眠時,她總會不知不覺走進他的心靈深處,然后因為那徹骨的孤寂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