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老太太一巴掌打在伊莎臉色,聲音清脆響亮。
伊莎凄笑著,未有任何反抗之舉。
“與他舉行逆血圖儀式,太陽升起時,我為你加冕”,簡的語氣冷漠堅決。
許慎摸不著頭腦,他不應該只是個外人嗎?
“誓言之石還有最后一次使用機會?”
這老妖婆是怎么知道的!
許慎很想撒謊說被他用完了,但一股莫名的力量又讓他呆呆傻傻的點了點頭,還“嗯”了一聲。
這老妖婆,就離譜!
“在誓言之石下立誓,此生永無害伊莎,永無害血族之心,若伊莎體內紅魔之力失控”,簡頓了頓,捏緊權杖道:“立即處決她。”
“憑什么?”許慎怒氣沖沖,莫名其妙被卷進來,又莫名其妙套上兩個誓約枷鎖,是個人都不愿意。
“你可以拒絕,丁雨眠會為你陪葬?!?/p>
“你!”
老妖婆這直戳許慎肺管子的話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意識到此誓非發不可,許慎冷靜下來開始討價還價:“若血族有害我之心又如何?任其欺凌而無法還手,我不如現在就撞死在墻上?!?/p>
老太太很是通情達理,她不假思索道:“包括伊莎在內,血族之中但凡誰有害你之意,害你之舉,皆可反抗。”
“害我親友也不行!”
老太太不再言語,手中權杖紫光幽幽。
老妖婆氣勢迫人,令許慎心驚肉跳,但自從在靈靈那得知誓約之石前立約而將自己坑死的幾個案例后,由不得他不小心謹慎。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討價還價:“一個種族出幾個害群之馬很正常吧,我本著助人為樂的精神,殺幾個敗類不要緊吧,順便救一救我的親友,不過分吧?!?/p>
老太太沉默著,許久之后她說道:“若伊莎真心認可此舉,可?!?/p>
伊莎笑道邪異:“放心吧,等你死了,他想殺誰就殺誰,由得他開心就好。哪需找那些由頭,我不僅不會反對,還要讓那些家伙乖乖的不得反抗,任他殺的盡興?!?/p>
許慎笑得勉強:“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變態?!?/p>
老太太沉靜像是一潭死水,她并不動怒,冷靜的看著許慎在誓言之石前完成誓約。
而此時,伊莎依舊無動于衷。
簡揮舞權杖,無數紛繁玄奧的幽紫色符文憑空生出,不一會兒便以伊莎為中心形成一個紫色的圓形巨陣。
伊莎神色復雜的看了眼簡。
此時此刻,她竟想起年幼時放學的場景。
簡一手拎著書包,另一只手緊緊的拉著她的小手,滿臉笑容的聽著她嘰嘰喳喳的絮叨學校里的見聞。
她仍舊記著那時候夕陽很漂亮,媽媽的手很溫暖。
伊莎閉上眼,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流下,她抬起精致完美的手,鮮紅的指甲狠狠的劃開手腕,泛著幽紫的暗紅色血液一滴滴落下。
幽紫的大陣緩緩旋轉,那血液流淌過的地方,符文一個個亮起,紅紫兩色的光霧升騰,伊莎嘶吼著變成魔化的模樣,大陣的顏色也由紫變紅。
不一會兒,伊莎蒼白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許慎被簡控制著走進陣中。
而此時,伊莎猩紅的眸子看不出一絲理智,她猙獰著咬住許慎的脖子。
“嘶!”
許慎疼的倒吸一口涼氣,他感覺渾身的血液在迅速抽離身體,剎那功夫,整個人軟軟的暈倒在伊莎懷里。
一位亞君主的妖魔認主儀式,又豈是那么好承受的。
漫天的符文一個個涌入許慎身體,他感覺渾身骨頭在被撕扯,攪碎又重塑。
這種感覺甚至比他之前突破中階時更為痛苦。
許久,當天地間升起第一縷紅色的霞光,這幽紫的光徹底斂入許慎的身體。
此時的他雖然昏迷著,卻是面如冠玉,赤著的身子矯健協調,渾身上下泛著淡淡的瑩光,任誰見了都得贊一句美男子。
伊莎褪去魔化狀態,眉心一點玄奧復雜的符文漸漸隱去,整個人與之前看不出任何區別。
“這下,你滿意了?”伊莎的表情說不出的復雜。
簡靜靜的看了眼窗外的熹光,拄著拐顫巍巍的轉身離去。
“跟我來”,她的聲音說不出的疲憊。
伊莎很想拒絕,但是看著那佝僂的背影,她竟不自覺的跟了上去。
再次來到那奢華的大殿,簡親自替伊莎換上一件雍容華貴的玄色長裙禮服。
在簡顫巍巍蹲下身子為她穿上那雙精美的高跟鞋時,伊莎的雙眸不可避免的出現些許波動。
當年邁的簡攙著伊莎走出衣帽間時,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廳都黯淡了不少。
伊莎本就美極,這一套衣服雍容典雅,更襯其芳華絕代,圣潔不可侵犯。
“這件衣服是仿古都博物館鎮館之寶琉璃凰羽衣制作的。在你出生沒多久我就用那頭珍藏了上千年的玄凰遺體制作了這套魔具,我原以為它會永遠沉寂著,很好,它配得上你?!?/p>
簡輕輕撫摸伊莎的頭發,就算是她,也不禁為伊莎這驚心動魄的美麗所癡迷。
她伸手示意讓伊莎坐上王座。
“你就不怕我把血族全害了?”
“你不會的”,簡的聲音異常篤定。
伊莎撇撇嘴,她一步步走向王座,腳步從剛開始的隨意變得越來越沉穩莊重。
她緩緩坐在王座,已有了些君臨天下的氣勢。
簡·德古拉也走到她面前,她神色肅穆,渾身紫光閃爍,又恢復那風華絕代的青春模樣。
伊莎眼神微顫,又恢復平靜。
“以約瑟夫·德古拉之名,傳承血之一族……”
“停!”
伊莎嗤笑道:“約瑟夫·德古拉?若不是這老頭子戴了頂綠帽,還不見得有我呢,你確定要以他之名嗎?”
兩位絕代佳人就這么互相注視著對方。
簡·德古拉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和哀傷。
這還是伊莎頭一次在簡那冷漠的仿佛機器般的臉上看到其他情緒。
在說出這句話時,她原以為會被老太太狠狠的扇幾個耳光,不知為何,看到簡這幅模樣,她竟覺得有些辛酸和歉疚。
“以血之始祖莉莉絲之名,為你加冕”,簡終究還是妥協了,她鄭重的取出一頂皎白月色的王冠。
那頂王冠像是最為純凈的水晶打造,水晶中有眾星閃爍,王冠的中央,是一枚新月,漾著澄澈的光輝,優雅而靜謐。
伊莎很意外,德古拉一氏的王冠她見過,那是頂奢華到極致的王冠,上面嵌滿了大小各異的紅寶石。
這頂素雅清冷的王冠她從未見過。
“戴著吧”,簡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這頂王冠屬于我們的始祖,月之魔女莉莉絲,你說的對,你的姓氏不應該是德古拉,從今往后,你名伊莎·莉莉絲?!?/p>
“孩子,王座布滿荊棘,從今往后,血族,托付給你了”,簡撫摸著伊莎的臉龐,掌心的溫熱像極了那個放學的黃昏。
自她身上的紅魔之力第一次失控后,她從未見過簡如此模樣,她的心中突然慌了。
“再見,我的孩子”,簡微笑著丟開權杖,此時此刻她的神情充滿了慈愛與不舍。
王者無情,王者無我,王的喜怒哀樂俱是權利的意志,一層層剝下去,剝到最后,都是空的。
生命的最后時刻,她終于可以重新拾起自己,拾起那個天真爛漫小女孩。
她的身軀一點點化作紫色的光霧,涌入伊莎的身體。
“不!”
伊莎癱軟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哭的撕心裂肺。
從今天開始,她再也見不到她的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