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妖魔動輒上千年的光陰,人類的壽命實在太過短暫。
即便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禁咒法師,一生也不過匆匆百來年。
緣何如此?
無數人上下求索,終于找到了答案——靈魂。
魔法的修行,是戰勝基因的桎梏完成生命躍遷的過程。
這種逆天改命之舉必然會付出代價。
而代價便是不可避免,也難以治愈的靈魂創傷。
當人類渡過青壯年的高峰期,隨著經年累月的靈魂之傷淤積以及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
英雄遲暮,盛景不再,是每一個強者都必須面對的晚景。
千百年來無數強者孜孜以求的長生之法,卻在靈魂之傷這一無解的難題面前盡數折腰。
若不修煉,與凡人無異,不過匆匆百年壽數。
若修煉,魔法造詣越高,靈魂創傷越重……
即便是驚才絕艷的始皇帝,傾國之力尋找長生之法,雖然也找到了些諸如天山雪蓮等能夠治愈靈魂創傷的天才地寶,但歲月無情,終究還是化為一抷黃土,成就了古都那亡靈的樂土……
許慎捏著像極了白色山茶花的離梵花感慨萬分。
上一世,被困在時光小鎮不知多少年,但絕對超越了普通人類壽命的上限,便全賴這舉世稀有的離梵花……
這一世,他也曾查閱過離梵花的資料。
這種花相傳與心靈系的起源有關。
它們曾經在米洲盛開,其治愈靈魂之傷的能力讓那里的人普遍長壽。
但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離梵花能延壽的秘密讓無數強者瘋狂。
一段罪惡血腥的歷史被淹沒的時間的長河,而米洲那塊沃土的主人也由原本黑發黃膚的人們變成了如今高鼻梁深眼眶的白人。
三十多年前最后一株離梵花枯萎,那爛漫的離梵花海不再,那片土地的兵戈也逐漸平息。
頗具戲劇性的是,一些強者或許是出于贖罪,或許是出于憐憫,亦或許是厭倦了這殘酷的戰爭。總之,在戰爭如火如荼之時,一所不受任何國家管束的學府——奧霍斯圣學府悄然成立,肆意成長。
那自信自由,海納百川的學風成就了它不知無人不曉的盛名。
如今的奧霍斯圣學府已經是全世界無數天才削尖了腦袋也難以企及的頂尖學府。
許慎晃晃腦袋,將這些發散的思緒搖出腦子。
他很是嫌棄的揪出一把花瓣,苦著臉囫圇吞咽。
就像旁人朝思暮想的女神背后總有一個或幾個弄她弄的想要吐的男人。
離梵花這別人趨之若鶩的珍寶,他也是真的快要吃吐了。
若不是知道這玩意的功效,他根本咽不下去。
“還是熟悉的味道”,許慎皺著眉:“嘔……”
丁雨眠打著哈欠走出臥室好奇的盯著許慎那宛如地鐵老人般復雜苦澀的表情:“你這是……又把芥末當牙膏了?”
她發誓,這次她真的沒有惡作劇。
若他的牙刷杯里放著的是芥末膏,那肯定是那個妖女干的。
“那倒沒有”,早有準備的許慎吞咽著礦泉水,將那股生理上的不適感壓下去。
他掏出幾朵離梵花遞給丁雨眠,示意讓她也嘗嘗。
這東西既然與心靈系有關,給她吃了,或許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丁雨眠有些遲疑。
許慎那副表情讓她本能的覺得這玩意不是什么好東西。
“放心吃吧,我還能坑你不成?”
“你坑我還少?!”丁雨眠哼了一聲,開始舊事重提,一件件如數家珍:“是誰在被窩里放屁后把我悶里面的,是誰把肉石擺碟子里差點讓我崩掉牙齒的,是誰買的手銬皮鞭……”
她的臉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嫩白的腳丫甩掉拖鞋踢過去:“總之,你說,你坑我的少嗎?!”
“你不玩的也很開心嘛……”,許慎小聲嘀咕著,卻被羞憤的丁雨眠又踹了一腳。
“好了,這次真沒逗你”,在丁雨眠罪惡的手即將捏在他腰上時,許慎把白色的花兒硬塞道她手里,認真道:“這是離梵花。”
“離梵花?!”丁雨眠神色詫異:“你是說,三十多年前就徹底滅絕的離梵花?”
“嘗嘗吧,其實,味道還好”,許慎苦著臉,又喝了幾口水才將那惡心反胃之感徹底壓下去。
丁雨眠撇撇嘴,如果真的味道還好,至于這幅表情?
她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小心翼翼扯下一小片花瓣服下。
味道,竟意外的不錯。
她詫異的看了眼許慎,這家伙,是不是味覺出問題了?以后做飯,是不是得考慮換幾種口味了。
“別胡思亂想”,許慎沒好氣的敲了下她的額頭,掏出儲物戒:“這里的離梵花足夠我倆吃上小半年,你多吃點,以后厲害了,你得保護我。”
“哦”,丁雨眠乖乖接過戒指。
她并未問許慎這花是哪來的。
她并不想許慎為難。
“我還要去趟青天獵所找靈靈看看這是什么東西,要不要一起?老悶在家里別憋出病來。”
許慎掂著著水晶杯,這個杯子雖然比他上一世得到的小很多,但外觀倒是大差不大,可以確定,穆寧雪并未拿個假冒的糊弄他。
上一世,他用盡辦法研究這玩意,也沒得出所以然,只因其散發的淡淡的時間韻律,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時光之液。
他甚至自己也嘗試喝了一些,當時頭發白就了幾根,手臂上的皮膚都干枯了不少,雖然沒多久就恢復了,但也嚇得他不敢再喝了。
這玩意能放在小城中心,肯定不是什么凡物,包老頭藏書不少,甚至有一些是外界難見的孤本,說不定在獵所能找到答案。
丁雨眠搖搖頭道:“你去吧,那本高階魔陣解析我還沒看完。”
她的身份特殊,以往孑然一身倒也罷了,現在有了許慎,她很怕自己給他招惹上什么麻煩。
“好吧,那我走……”許慎話音未落,突然精神世界中一向乖巧的玲瓏球跳出來。
它就像餓死鬼一般攔都攔不住不,跳進水晶杯里,盈滿的時光之液不一會兒就見了底。
啊這……
許慎有些繃不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將玲瓏球關入精神世界中時,水晶杯里的時光之液只剩寥寥幾滴。
“這……還去嗎?”丁雨眠弱弱的問。
“去,怎么能不去”,許慎咬著牙。
剛到手的寶貝轉眼就沒了,他總得知道自己虧了多少吧。
“我走了哈,有啥需要帶的給我打電話。”
許慎擺擺手離開,在樓下時,他看了眼躲在窗簾后面目送他離去的那道身影。
每次離去,每次回來,他都能看到窗后的那道人影。
這也是為何他困得死去活來,也從不在伊莎那張舒適柔軟的床上渡過哪怕完整的一天的原因。
家里有個人惦念著,他怎舍得讓她的期盼落空。
“雨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光明正大出現在陽光下”,許慎捏了捏拳頭,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