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并不是很大,牧奴嬌打開門時,許慎一眼就看到盤坐在床上冥修的莫凡。
牧奴嬌把來人攔在門口,見是許慎之后才稍稍放下戒備。
“你怎么來了?”
牧奴嬌冰雪聰明,自然猜到莫凡這幾天的異常躲不開有心人的目光,她躊躇著,卻不知以何種借口解釋。
“莫凡那家伙是不是快突破了?”
許慎隨便給了個靠譜的理由打開話匣子。
牧奴嬌眼睛一亮:“好像是,這些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冥修,像是即將突破的跡象。”
許慎又多看了莫凡幾眼,笑了笑忽然道:“打麻將去不去,三缺一。”
“啊?”牧奴嬌愣了愣:“叫我嗎?”
“廢話,不然我來這干什么。”
“可是,莫凡他……”
“問題不大,他又不是在深度冥想,離開這么點時間沒關系的。”
牧奴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又回看了莫凡一眼才道:“那好吧,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許慎轉身離開時面沉如水。
他的感知不錯,莫凡絕對有事,他身上的黑暗氣息與那夜驚走的暗殺者別無二致!
牧奴嬌是枕邊人,她發現的一定更早,但是她既然不說,大概率是被威脅了,亦或者,那個暗殺者對他們無害。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總要親自確認過才能放心,支走牧奴嬌也只是為了她的安全考量。
過了一會兒,許慎又重新回到莫凡船艙。
才一進門,一道極難察覺的黑暗氣息便悄然滲透過來。
隨著腳下淡淡的影子凝實,許慎瞬間感覺自己無法動彈了。
這魔法有些像是暗影系的中階魔法“巨影釘”,但它的施法過程卻更加隱蔽,魔法威力也大了很多。
不過,以許慎那堪比君主級妖魔的體魄想要擺脫這樣的控制倒是不難,為了防止那神秘暗殺者提高警惕,他只是稍做嘗試試便不做掙扎。
“你是誰?!”
許慎演技很好,他眼中恰到好處的緊張,任誰見了都看不出破綻。
船艙安靜良久,一道略顯無奈的蒼老之音姍姍響起:“小娃娃,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許慎“強作鎮定”道:“你是說一個暗中操控我朋友,一見面就趁我不備限制我行動的藏頭露尾之輩沒有惡意?”
聲音沉默良久道:“我這是為了讓你們能和我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
許慎眼眸深邃。
就是現在!
他敏銳的神識終于捕捉到這一絲破綻。
久不用的小兇劍兀然出現在手中。
無形無質的時之波動像水中漣漪般悄無聲息的蕩開。
“時之息·遲滯!”
他的身軀強行沖破那暗影束縛,像一發子彈眨眼功夫沖至莫凡身前,沒有給其任何反應的機會,劍刃刺破眉心,一團黑霧倉皇出逃。
許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起眼的船艙中突然出現一面透明玻璃般的菱形光盾攔住黑霧去路。
這黑霧調轉方向,前路又是一塊光盾。
光盾一面面拼接在一起,像籠子一樣將整個房間圍裹得密不透風。
黑霧見逃竄無用,便狠狠撞在光盾上。
可他低估了許慎提前準備的光魔法。
光盾瞬間爆發出熾白之芒,刺得黑霧就像煮沸的水般撲騰掙扎,散出一縷縷黑煙,伴隨著蒸騰的黑煙,還有低沉的悶哼聲。
這神秘暗影法師絕對是一條漢子,如此酷刑,竟然一聲不吭。
許慎心念一動,掌心白熾的魔法星子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變換著陣型,包裹整個房間的光盾逐漸收緊,留給那黑霧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
黑霧自不甘心,但是這船艙實在狹小,留給他施法的空間幾乎沒有,每當他試圖念控反擊,那少年就像一頭暴龍,一拳頭砸得他頭暈眼花,剛剛聚攏的星軌甚至無法連成星圖就散了。
終于,黑霧不再抗爭,逐漸凝成人型。
這是一個狼狽的老頭,襤褸的衣服依稀能看出其考究的做工和優質的面料。
他的眉心被鋒銳的小兇劍刺透,鮮血像西瓜汁一樣淌滿整張臉,使其面貌格外猙獰。
許慎抄起桌上紙巾扔給老頭:“我覺得,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說話了。”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倒是小覷了當今少年人杰!”
老頭沒有憤怒,甚至眼中帶著欣賞。
他接過紙巾,擦掉臉上污血,露出一張硬朗冷峻的臉龐。
許慎搖頭道:“不是我少年人杰,而是你輕視我。你自信我對你無可奈爾,所以明知我去而復返必有所依仗卻依舊無動于衷,你之敗,敗在傲慢。”
老頭張張嘴啞口無言。
“說說吧,你是誰,你的目的。”
“我叫埃森德爾”,老頭拿紙捂著傷口道:“首先申明,我對你們真的沒有惡意,否則以我的實力……”
想到面前這英俊過分的桃花眼少年那不似人類的怪力,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實力似乎也沒有太多說服力了。
“以你的實力如何?”
埃森德爾苦笑一聲:“沒什么,你說的對,是我太傲慢了。”
許慎笑了笑,掏出手機。
能在那么多圣裁法師手中逃脫,這老頭絕非寂寂無名之輩。
很快,他便檢索出一堆信息。
埃森德爾,曾任職圣裁院判官,號稱世界公認最強暗影系法師。
其他頭銜履歷都不必看,只這兩條就耀眼無比。
“世界最強暗影系法師?”
許慎詫異的挑挑眉。
埃森德爾目光略有躲閃,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雖然許慎沒說什么,但是埃森德爾自己從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中解讀出了他的意思——就這?
埃森德爾有些尷尬心虛的道:“我從來沒承認過。”
許慎笑了笑:“那也沒否認過不是?”
“咳咳!”
埃森德爾猛烈的咳嗽起來,連帶著眉心的血汩汩濺出。
許慎又好心的遞給幾張抽紙。
修為到了他那個層次,生命力頑強的很,這種放在普通人身上的致命傷,在他身上也就是個區區重傷罷了。
死不了人的。
許慎可不敢給他療傷。
世界最強暗影法師的含金量,絕非是吹出來的。
他當初在圣城鬧出那么大動靜,出動的也不過區區圣裁法師。
針對這老頭,可是一堆擁有天使魂胎的圣影者親自挖坑。
即便如此,都能讓他跑了。
這世界最強暗影法師的名頭,絕對實至名歸。
許慎收起手機道:“說說你的目的吧。”
“搭個順風船,去極南之地避避風頭。”
“為了躲避圣城?”
埃森德爾詫異的看了眼許慎:“那夜墨爾本海邊的光魔法是你?”
“沒錯,是我。”
許慎并未否認,他摩挲下巴看著埃森德爾,一副“奇貨可居”的審視態度。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老頭,似乎有點說法啊。
“讓我猜猜,你行刺潘妮賈,是為了帕特農神廟神女之位?”
“沒錯。”
這一點沒什么好否認,但凡有點腦子都看得出來,埃森德爾索性很痛快的承認了。
“能說說你支持的是哪位嗎?”
埃森德爾沉默著搖搖頭。
許慎也沒再追問。
這種事,他又不是利益相關者,知不知道也無所謂,只是話到嘴邊,順帶一提罷了。
“看得出來,潘妮賈似乎跟圣城尿一個壺里去了,倒也不能這么說,她似乎是想平等的和每一方勢力尿一個壺里去。”
埃森德爾冷笑道:“平等的討好每一方勢力,和平等的得罪各方勢力有什么區別,她所謂的平衡之道不過是取死之道,尤其是將圣城扯進神女競選,她是生怕帕特農神廟死的不夠快。”
許慎也很認同埃森德爾的觀點。
神州有句古話叫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依靠圣城奪權,何異于火中取栗。
潘妮賈若是成功上位,那是在為圣城吞并帕特農神廟提供捷徑。
許慎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么?”
“賭神女之位花落誰家。”
埃森德爾嗤之以鼻:“你就算是想套我話也不必采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吧,你以為我會把我支持的人告訴你嗎?”
許慎微微一愕。
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既然知道結果,總得靠重生優勢多少賺點才是。
“行吧,你不敢賭就算了”,許慎道:“今后你有何打算?”
埃森德爾嘆息道:“本來是不知去哪的,只是因為這小子的黑暗氣息正好能讓我勉強躲過圣城的追殺才附在他身上。也算是天助我也,你們的歷練之地居然選在極南冰界。那地方是我們人類禁區,卻正好能讓我躲過圣城追殺。”
“所以,你真就只是搭個順風船?”
“沒錯。”
埃森德爾有些郁悶,早知這個少年對圣城態度曖昧,他何必上來就打打殺殺。
之前被那些圣城的老硬幣們重傷,實力本就銳減,又被這小王八蛋陰了一手,更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真到了極南冰界,他還能否在那破地方活下去。
“搭順風船倒是沒問題”,許慎手指搓了搓,語氣委婉道:“你看這個船票?”
“你這小子!”
埃森德爾怒氣沖沖:“為了支持你們世界國府大賽,我才剛把暗爵斗篷捐出去。”
許慎撇撇嘴:“又沒捐到我手上。”
“沒錯,吃我的,住我的,連點租金都不花,白嫖我大莫凡,傳出去我莫凡的臉還往哪擱!”
正在此時,裝死偷聽老半天的莫凡也坐不住了。
要好處這種事,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埃森德爾嘴角抽抽。
兩個不要臉的神州小賊,一點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沒有!
更離譜的是,他這個世界最強暗影系法師,超階領域中的無冕之王,只差一個機緣便可踏入禁咒領域的地榜大佬,被兩個黃毛小二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