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市的殺嬰案沒多久便落下帷幕。
之前甚囂塵上的輿論風暴徹底在網絡銷聲匿跡,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所幸,林氏一族忠誠的執行了許慎的命令。
金錢給了這些陷入喪子之痛的父母們稍許慰藉。
盡管無法全部彌補,但人生大抵如此,處處充滿遺憾和痛楚。
大海邊,林軍閑和林軍誠兄弟倆漫步。
“哥,你想清楚了?”
“該賭的時候,為何不賭一把,既然你我都看好許慎,提前下注總比錦上添花的好。”
林軍閑依舊憂慮:“人生充滿了不確定性,若是他中途夭折怎么辦?”
“賭博本來就有風險,但若是賭贏了,林氏可得百年無憂,我覺得很值。”
林軍誠目光深邃,遠眺著漆黑的夜空,茫茫然一片,唯有浪潮涌起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軍閑頓了頓,目含隱憂:“父親那……”
林軍誠笑了笑,語氣溫和:“沒事的。”
林軍閑嘆了一聲。
怎么會沒事。
弒父的惡名已經在圈里里傳開了。
林軍誠突然站定:“軍閑,你似乎對我弒父一事一點也不憤怒?”
“我……”林軍閑一時語塞,有些慌亂,眼神也躲閃起來:“我,我不信你是那種人,這件事肯定有蹊蹺。”
“不信?”林軍誠目光灼灼:“你掌管家族經濟,我負責家族安全,兩人身上的擔子都不輕,我就不信爹只對我嚴苛像是對待仆人,待你時反倒脾氣和藹,態度溫和。”
“我……”
林軍誠不自覺想起少年時放棄魔法之途后,被父親請來的六個家教輪番教授商學、政治學、禮儀的噩夢。
若僅此也就罷了。
作為未來執掌家族商業的繼承人選之一,他還得學會如何防備法師刺殺。
這種自小到大無孔不入的暗殺“演習”才更令他不寒而栗。
而且,隨著他表現的越來越突出,他父親的臉色卻愈發嚴肅,對他的要求也愈發嚴厲,嚴厲到就像大哥形容的那般——惡毒的主人對待仆從。
“所以,我有弒父的動機,不是么?”
林軍誠語氣幽幽。
林軍閑沉默片刻,悶悶的嗯了一聲。
“以后有人問起你時,你該知道怎么回答了吧。”
“就沒有其他解決方法嗎?”
林軍閑眼神復雜。
弒父,這種事,哪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向來不會被世人接受。
林軍誠沉默著,許久才道:“你不懂。”
我不懂?
林軍閑不禁想起被蔣少絮刺激的暴露在外的忘蟲。
真的不懂嗎?
作為這一代家族商業掌舵人,他無疑是優秀的。
但是,他為何會在飛鳥市這座城市死磕。
哪怕是面對族人的質疑,外界的嘲諷,他卻從未退過一步。
大量的資金撲進這座不斷枯萎的城市也義無反顧。
曾經,他也不理解自己的行為。
但是,忘蟲事件之后他就懂了。
林軍誠現在在做的,彌補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之事。
他很早以前便在做了。
他無力對抗家族的決定。
但是,他有良心。
“軍閑,家族以后就交給你了”,林軍誠拍了拍林軍閑的肩膀:“許慎那孩子不錯,有良心有底線,跟著他不會虧待林家的。”
“好!”
林軍閑并未矯情。
弒父之事影響太大,林軍誠不可能還坐在家主位上。
由他來接任是最好的選擇。
“大哥,卸下家主之位也沒什么不好的,說不定沒了這擔子,你哪天就突破禁咒了。”
林軍誠呵呵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已經沒有未來了。
不僅是弒父。
禁咒會死去一尊禁咒法師也需要一個交代。
許慎和穆寧雪并未意識到這一點,但是不要緊,他意識得到。
能在死之前替林氏找到一個掌舵人,找上一座靠山,也不算太愧對父親。
更何況,他本就助紂為虐,手上沾滿那些嬰兒的鮮血。
他死。
罪有應得。
又幾日,林軍誠在林氏一族的聲討中狼狽下臺。
暗流涌動之際,林軍閑以一介普通人身份在家族族老的支持下坐上家族族長之位。
而林軍誠則因刺殺禁咒會成員林傲風被判處死刑。
有蔣少黎在,整個過程并未有絲毫意外,順利的就像是演練熟稔的劇本。
……
東京。
許慎拿著報紙怔怔不語。
他還是低估了一些事的影響。
林軍誠死了。
作為能夠影響世界的財團掌舵人。
他的死無疑引起許多人的關注。
一個是妄圖馴服禁咒會底牌之一圣獸白虎的貪婪法師。
一個是妄圖擺脫父親控制鋌而走險走上歪路的家族掌舵人。
豪門世族的八卦,哪怕是遠在東京也是許多人的話題焦點。
“許慎?”
突然,一道略帶不確定語氣的聲音傳入耳朵。
這聲音很熟悉,熟悉的就像是上輩子就聽過太多次。
“真的是你?!”
柳茹看到轉過身的人,語氣充滿了驚喜。
“你怎么來東京了?”
許慎也很詫異,他鄉遇故知,總歸是讓他略有煩悶的心情好上不少。
尤其是明媚動人,還曾曖昧上頭的美少女。
此時的柳茹穿著一身米色風衣,修長緊身的牛仔褲塞入黑色長靴里,嬌俏可愛的表情與成熟干練的御姐氣質竟絲毫不違和。
“歷練唄”,柳茹聳聳肩道:“蕭院長安排的。”
“那你姐也來了吧?”
“咦?”
柳茹背著手,繞著許慎走了一圈,語氣迷惑不解:“我們好像好幾個月沒見了吧,為何你還是能一眼區分出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想知道啊?”
“那可不。”
這件事令柳嫻姐妹倆迷惑了不是一天兩天。
就連朝夕相處的閨蜜有時候也無法分辨她們倆。
但是許慎卻不是這樣。
在洞庭湖大逃亡時三人朝夕相處,他就從未叫錯過誰的名字。
現在還是這樣。
就離譜……
許慎笑而不語。
他總不能說,他拍拍她姐屁股,就知道她下一個姿勢是啥樣了吧。
“總覺得你沒在想什么好事。”
柳茹嘀咕著,神色狐疑。
許慎驚異于女性的敏銳,不由心虛的岔開話題:“對了,之前說過再相見要送你們姐妹倆一份禮物,猜猜看,是什么?”
“還真有啊?!”柳茹驚喜道:“我還以為你敷衍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