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少女的愛情總是熾烈。
正是年輕好勝的時候,使不完的牛勁,心都給你撞軟了。
積攢半年多的熱情一朝釋放,小小的別墅里處處充斥著荷爾蒙的氣息以及各種家具的碎片。
兩個人慵懶的擠在已經塌了一半的沙發里,哪怕是日上三竿,也沒有一人有哪怕一絲起身的意思。
“我餓了?!?/p>
丁雨眠嗓子沙啞,聲音悶悶的,一雙亮燦燦的眸子眼巴巴看著許慎。
“想吃什么?”
“錫紙腦花、干癟肥腸!”
“怎么感覺你去圣城一趟,食譜擴展不少啊”,許慎半開玩笑道:“以前這種東西你可是從來不碰的?!?/p>
“看你吃的香嘛,想嘗嘗。”
“嘖,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家眠眠見識見識真正的人間美味。”
許慎起身小心翼翼把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的雨眠送進臥室被窩里。
“乖乖等著哈,做好了叫你?!?/p>
“嗯嗯。”
許慎在冰箱扒拉食材時有些心不在焉。
這幾天的雨眠很不對勁。
首先是稱呼,有時候他稱呼她雨眠時,會被刻意糾正為眠眠。
她的生活習慣也有了很大變化,飲食方面極度多變不說,時常上一刻還想吃的食物,下一秒便以吃不慣拒絕。
若如此也就罷了,令人驚悚的是,有時候雨眠還會喊他爸爸,而這并不是play的一環,是真的就像一個小孩稱呼父親一般,眼神純真依賴。
明明整個別墅就他們兩人生活,偏偏總有一種他在與不同的人相處的感覺……
等等,不同的人?!
許慎心中像是劃過一道閃電,下意識松開手,肥腸掉了一地。
“怎么了,阿慎?”
臥室那頭,雨眠的聲音遙遙傳來。
“沒事,有塊肥腸不小心掉地上了,我馬上收拾?!?/p>
“哎呀,年輕人毛毛躁躁不牢靠嘛,我來洗,我來洗?!?/p>
雨眠說著,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許慎哦了一聲,撿起冰凍的肥腸若無其事的遞給雨眠。
第三種了,這個操著魔都口音的人格,年齡一定不小。
……
“多重人格?”
蕭院長中指無意識敲著桌面,眉頭微微蹙起。
“會很嚴重嗎?”
許慎見蕭院長這幅模樣,不禁愈發擔憂起來。
“不好說”,蕭院長搖頭道:“多重人格這種疾病很罕見,除了一些文字記錄,現實中我也是第一次見?!?/p>
蕭院長思索許久,找出紙筆寫了一份信。
許慎有些驚訝,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有人靠書信聯系?
“去吧,帶著這封信去杭城靈隱寺,那里有個老和尚或許會有辦法?!?/p>
“老和尚?”
許慎有些驚訝。
“其他什么都不要問,他并不喜歡有人打擾他的生活”,蕭院長想了想又道:“去的時候帶上雨眠,這些日子異裁法師來魔都的次數有些過于頻繁了?!?/p>
“好?!?/p>
“還有一件事,國府之爭即將在一個月后開始,因為你沒有參加最后的賽選儀式有很多人對你這個隊長略有微詞,如果不是有艾江圖壓著,恐怕你得以替補的身份去參賽了。既然雨眠已經救回來了,等杭城事了去帝舵學府見見你的隊友們吧。”
許慎有些懵逼:“我怎么就成隊長了?”
“艾江圖推薦的”,蕭院長難得有了笑臉,他拍了拍許慎肩膀:“到時候精神點、活潑點,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別整天暮氣沉沉的?!?/p>
“懂了,不會給明珠學府丟臉的?!?/p>
蕭院長滿意的點點頭道:“去吧。”
“等等”,許慎說著掏出三塊念石道:“這些念石是我之前在非洲所得,本來想親自給蔣院長的,可惜這段時間他一直不在,此行我不知何時才返回,就麻煩您代為轉交了?!?/p>
“你小子倒是好運氣,走到哪都能帶點好東西回來”,蕭院長想了想道:“明珠學府也不能太小家子氣,你說說,有什么想要的我盡量滿足。”
許慎想了想,劃開次元空間,揪出酣眠的阿帕絲。
“這丫頭好好的妖魔不當非要做人,能給她一個經得起查的身份嗎?”
“就這點事?”蕭院長莞爾一笑:“機會就這一次,可別浪費了?!?/p>
許慎也隨之玩笑道:“明珠學府就是我家,我需要幫忙時,家人們還會拒絕不成?”
“哈哈哈,要不老蔣說你臉皮厚呢?!?/p>
……
二月的杭城,罕見的落了雪。
西湖霧蒙蒙的,湖岸已經抽綠的樹木有白雪冰晶壓枝,遠眺湖心島樓臺亭榭白雪勾勒出輪廓,竟有種唯美靜謐的美感。
整座城像一副寫意山水畫,仙氣飄飄。
可惜,這幅美景吸引的不僅是許慎和雨眠,湖岸上人聲鼎沸,找不到一處幽僻之地。
兩人沒在西湖逗留多久,便直奔靈隱寺了。
這一路上,許慎也曾小心翼翼提起雨眠的病。
出乎意料的是,雨眠絲毫不避諱自己的狀態,她向許慎說了很多。
“所以,你當初分裂出了不止幾個人格?”
“對啊”,雨眠笑得眉眼彎彎,摟著許慎的胳膊蹦蹦跳跳:“如果沒記錯,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個哦,不過那家伙太悶了,整天就知道研究魔法陣,然后莫名奇妙人格就越來越多,最多的時候好像有上萬個,不僅有人,還有小貓、小狗,反正當時亂糟糟的,大家吵吵嚷嚷還挺熱鬧。再后來,那個研究魔法陣的嫌太吵,就把好多人都殺了。”
“???”許慎愣了一下:“幾……幾萬個?”
“對咯,你也覺得很神奇,對吧?!?/p>
“眠眠”,許慎不自覺咽了口吐沫:“那現在呢?還剩幾個?”
“不知道誒”,雨眠有些苦惱的掰了掰手指道:“姥姥你見過的,還有小雨,還有那個從不出來的悶葫蘆,剩下的好像沒有了誒?!?/p>
“就這三個,那雨……”許慎頓了頓道笑道:“那眠眠,你這癥狀還挺輕的?!?/p>
丁雨眠哼了哼道:“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我有病,我覺得有姥姥和小雨陪著我,還挺開心的?!?/p>
“我也挺喜歡她們的”,許慎樂呵呵的,心里卻不自覺有些刺痛。
“我說阿慎,小雨叫你爸爸時是什么感覺?”
看著她促狹的笑,許慎有些無語:“收起你那齷齪的想法,她還是個孩子。”
“其實也不小了誒,她都已經13歲了。”
13歲?!
許慎心里咯噔一下。
13歲對雨眠來說是個極為重要的人生節點,那一年她剛剛步入初中,那一年,養育她長大的姥姥去世,那一年,她因悲傷過度險些使全校學生閉氣而死。
也是那一年,她被蕭院長發現,帶到明珠副中,再之后,一路升到明珠副高、明珠學府……
許慎突然想起關于多重人格的文獻,這種極為罕見的心理疾病的產生與童年創傷有密切相關……
所以,圣城那大半年的禁閉,只是誘因么?
許慎思忖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靈隱寺大門。
這里山高樹茂,卻并不幽靜,前來求姻緣的年輕人一茬又一茬,據說會很靈驗。
雨眠也不急著去找蕭院長口中那個神秘的老和尚,拉著許慎就是一通許愿。
許慎也順著她,陪她玩鬧。
期間姥姥出現過一次,苦口婆心的叮囑許慎和雨眠要早睡早起,按時吃早飯。
說起這個,許慎有些尷尬。
自從那次做飯事件之后,姥姥似乎熟悉了小公寓這個環境,每天早上都會出來。
姥姥很符合大家對老年人的刻板印象,每天的生活極為規律,她大概會在早上五點左右,窗外鳥叫時起床收拾屋子,買菜、做早飯,七點左右叫醒眠眠,讓她接管身體,然后直到次日的早上五點,如此循環往復。
但偶爾也會例外,在許慎和雨眠折騰的太晚,老太太忍無可忍就會主動出現,把兩人一通數落。
還記得第一次“姥姥”從床上睜開眼看到懷里的許慎時,天都塌了。
整個小別墅雞飛狗跳,若不是許慎靈機一動拿出一面鏡子,讓她意識到自己并非真正的“姥姥”,還不知這件事會如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