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都，許慎第一時間找到傅院長和蕭院長。
被欺負了不告家長，這不是許慎的風格。
然而，當許慎說完全經過時，兩人卻詭異的沉默了。
許慎難以接受：“所以，謀劃這件事的，也包括你們？”
“許慎，你聽我說”，蕭院長道：“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雨眠，但是……”
“不是，你們這群老不死的，整天犧牲這個，犧牲那個，你們怎么不把自己拿出去犧牲犧牲？”
許慎出離的憤怒，指著蕭院長的鼻子破口大罵。
“許慎”，傅院長怒喝：“你還知道尊師重道嗎？”
“尊師重道？”許慎梗著脖子道：“自古以來，你可聽說過有哪個老師是靠犧牲自己學生獲得別人尊重的。”
“你！”
傅院長怒不可遏，周身魔能震蕩。
蕭院長攔下就要出手的傅院長道：“許慎，如果有機會，我們這些老東西也可以犧牲。”
“呵”
蕭院長嘆息一聲道：“許慎，你冷靜一下，耐心聽我說幾句可以嗎？”
許慎冷哼一聲，他倒是要聽一聽這些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東西憑什么做出這等決定。
蕭院長道：“圣城一尊大天使隕落在神州，神州方面必須要給個交代。”
提起這個，許慎就來氣，他怒道：“雨眠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了，要成為這個‘交代’？”
“許慎，這個世界講的不是道理，是拳頭！”
傅院長一句話讓許慎冷靜下來，沖天的怒火強壓心頭：“那么，雨眠才高階，圣城憑什么就認可這個你們所謂‘交代’？”
蕭院長嘆氣道：“罹難者的成長是不講道理的，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在短短數年時間晉升禁咒，然后……”
許慎諷刺一笑，打斷他道：“然后成為圣城某位天使回歸的墊腳石？”
因為雨眠的身份，早已將圣城作為假想敵的許慎又怎會不去研究這個敵人。
圣城明面上的最高統治者是圣裁院的兩名神官。
然而，其真正的底蘊卻是人類迄今為止唯二的主宰級強者天父留下的七個大天使魂胎。
這七個魂胎，每一個都能培養出一尊帝王級實力的天使。
像之前在古都出現的拉貴尓便是如此。
然而，這七個魂胎卻并不由圣城控制，當上一任天使死亡后，它們會在全球范圍內自己尋找繼承人。
這些天使魂胎的繼承人也被稱為巡游天使。
但是成為巡游天使并不意味著此人獲得了天使魂胎的真正認可，想要繼承它的全部力量，無一例外都要經過魂胎最終的考驗。
考驗內容倒也簡單，獨自解決一尊正在或即將為禍人間，且極其強大異端便是。
這是天父制定的規則，沒有人可以違逆，圣城將之稱為“榮歸圣城”的盛大儀式。
卻不想如今的圣城卻是越來越拉了，世間妖魔那么多，他們卻偏偏盯上無辜的雨眠。
說來也是，“罹難者”的身份簡直就是完美受害人，她都無需做出任何壞事，世界的唾罵便會一個個接踵而至。
許慎冷笑一聲，對圣城的惡感又強了幾分。
傅院長道：“你以為我們想這樣？我一直把雨眠視若親女，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是那個代價。但是洞庭一役我們犧牲了三位禁咒法師，神州本就內憂外患不止，再也經不起圣城折騰，犧牲雨眠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更何況……”
“更何況什么？”
傅院長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濃濃的疲憊：“海妖之戰隨時可能爆發，魔都一定會成為戰爭的前頭堡，我們設想了無數預案，但是沒有一種能保住魔都。古都方面答應我們會在海妖之戰中盡全力保下明珠學府的師生，并幫助我們在古都重新建校。”
許慎沉默了。
難怪兩位院長會答應。
如果在明珠學府和丁雨眠之間做出選擇，哪怕是雨眠自己也會同意吧。
“所以，雨眠她自己也知道？”
“應該吧”，傅院長語氣有些不太確定：“古都的人來找我們時并未提及這些。”
“古都來的人是誰？”許慎道：“還有，是誰把雨眠罹難者身份泄露出去的。”
傅院長搖頭道：“許慎，我知道你心中有怒火，但是現在的神州經不起折騰了，恨也好，怨也罷，海妖之戰后，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交代？”
許慎莫名一笑：“你們知道神語誓言嗎？”
“神語誓言？”
兩人都迷茫的搖了搖頭。
許慎解釋道：“神語誓言是天父創立圣城時銘刻其中的至高誓言，哪怕是七大天使長也無法違背。
誓言的內容是任何被視為異端之人，只要放棄抵抗，自愿接受圣城審批，那么包括圣城大天使在內的任何圣職者都不可以對其處以私刑，她的生死必須經過神官和判官的罪石判決才能生效。
使用神語誓言的人，一身魔能被封印，這意味她的修為不再會有長進，不過，失去力量的同時，他也會獲得誓言的守護，哪怕是圣城的大天使也絕無可能傷他分毫。
為了減少對大天使的掣肘，在幾代天使的努力下，如今知道這種誓言的人類已經少之又少。
但是，很不巧，雨眠和我恰好都知道這句誓言。”
蕭院長和傅院長臉色一變。
傅院長道：“許慎，這種時候可不要編故事來誆騙我們。”
許慎搖頭道：“信與不信都隨你們，我跟你們說一聲已是仁至義盡了。哦，對了，如果你們做出個決定之前沒有征求雨眠的意見，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大概率是要使用神語誓言的。”
這神語誓言來自靈靈的爺爺，那個神秘的包老頭。
是許慎和靈靈一起翻他書屋時找到的。
當時覺得或有一天會用得著，便悄悄記下。
希望雨眠真的用了它吧。
如此一來，圣城想要讓她成為某個大天使回歸的墊腳石的想法便泡湯了。
更為關鍵的是，針對使用“神語誓言”之人的審判是公開的，圣城作為“世界警察”的地位，又怎會拉得下臉來讓圣裁院興師動眾來顛倒黑白，只為裁決一個區區高階法師？
圣城還是要臉的，有些事偷偷摸摸做了也就罷了，但是一旦公之于眾。
若是被人知道，他們所謂的“大天使”回歸儀式，竟只是一場早已找好配角的戲碼，于其威信之損都不知道會有多嚴重。
所以，如果雨眠真的念出神語誓言。
那么，最終的結局大概率是雨眠被圣城偷偷囚禁至死。
而神州，尤其古都的權貴們卻要承擔戲耍圣城的怒火。
許慎想到這里，不禁冷笑一聲。
古都承擔怒火，干他何事？
他恨不得拍手稱快。
讓這些狗們互相咬去吧。
整天琢磨著犧牲這個犧牲那個，也該是時候自己犧牲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