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
大天使雷米尓悠然走出來,微微欠身:“丁雨眠小姐,恭喜你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定。”
丁雨眠面容平靜。
從知道自己罹難者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
只是未曾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早。
“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雷米尓語氣逐漸變得不耐:“別再想以自殺威脅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哪怕是付出靈魂重創的代價,我們處決異端的決心也不會動搖!”
“不”,丁雨眠搖搖頭道:“如果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說著,她念起一段古老的咒語。
雷米尓臉色一變:“你怎么可能知道神語誓言?!”
丁雨眠并不答話,只是沉默著,等待發落。
雷米尓臉色難堪。
這與他設想的結果相去甚遠。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好先把人帶回圣城了。
……
酒店里,許慎回過神來,神情若有所思。
“許慎,對不起,我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白婷婷小心翼翼的道歉。
此時許慎的狀態太平靜了。
然而越是這樣,她心中就越是不安。
“不”,許慎搖頭道:“是我該向你道歉,雨眠之前那番話你別往心里去,她不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的。”
白婷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房間里沉寂良久,忽然,許慎起身道:“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了,之前隊伍中的李榆就是雨眠,因為不得已的理由,她必須隱藏身份,所以我們使用一種道具幫她易了容。她一離開,若水小隊就少了一人,趁著報名還沒結束,我們得盡快找一名新成員。”
“啊?”
白婷婷愣了一下,這種時候,是說這個的時間么?
“你不去找雨眠么?”
“當然要去”,許慎深吸一口氣道:“她以為故意做出這幅姿態就能瞞過我?”
雨眠突然性情大變,以如此決絕的姿態離開他,這與上一世的柳嫻有何區別。
人不可能兩次掉進同一條河里。
已經上過一次當的許慎,自然不會上第二次當。
女人啊,還真是一種自以為是的生物。
柳嫻是這樣,丁雨眠又是這樣。
就很氣!
“我不理解。”
丁雨眠和許慎的異常態度令白婷婷越來越疑惑。
許慎強壓下去莫名升起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氣,捧起白婷婷的臉,一字一頓道:
“婷婷,我現在必須告誡你一件事,你給我記死了,以后無論遇到任何讓你覺得可能牽連到別人的事,不要自以為是、想當然的做出自我犧牲以保全他人的決定,那既是對自己的極端不負責,更是對自己親友的極端不信任。”
“哦”,白婷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好了,招人的事,你跟老童說一聲,你們去辦吧,我得想辦法把雨眠找回來。”
“需要我幫忙嗎?”
“如果有需要,我不會客氣的。”
許慎說完親了親白婷婷離開酒店。
白婷婷目送許慎離開,眼神黯淡。
如果早知結果如此,她一定不會把那份婚書拿出來。
然而,萬事沒有如果。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悔意。
就在她彷徨迷茫之際,許慎突然折返回來。
“婷婷,你不要覺得對不起任何人,雨眠的出走與你無關,時間緊迫,來不及與你多說了,你乖乖在這等我,回頭我向你解釋。”
“啊?“
白婷婷愣了一下。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許慎又親了她一嘴就風風火火跑了。
“你用那么大勁干嘛……”
白婷婷摸著嘴唇,似嗔似怨的喃喃兩聲,心里卻踏實了不少。
……
古都魔法協會。
韓寂不緊不慢的泡著茶,語氣悠悠:“聽我慢慢跟你說。”
“我沒空聽你廢話”,許慎打斷他泡茶的動作:“你快點說。”
韓寂無奈道:“真不關我們事,你跟你小女友的情感糾紛,來找我,是不是有些太荒謬了?”
“那好,我換個問法”,許慎死死盯著韓寂:“圣城來人,你們付出了什么代價讓他們悄無聲息的離開?”
“我……”
韓寂語噎。
“行,我懂了”,許慎強壓心頭怒火,他深吸一口氣道:“誰的主意?”
韓寂依舊沉默。
“算了,不問你了。”
許慎轉身要走。
然而,他的身邊卻出現一個巨大的風旋,裹著他進退不得。
“你要攔我?”
許慎凝視著韓寂,語氣低沉。
韓寂搖搖頭道:“如果你是要去圣城討個說法,我是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你看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嗎?”
然而,他周身的風旋依舊沒有散去。
許慎自嘲一笑,還真是低估這些人的道德底線了。
“我早該想到的,這樣的決定,又豈是一個人能做得出的。”
“時之息·荏苒”
許慎心中默念,一道無色透明的星軌在風旋中若隱若現,天地間一股似是無形無質的玄奧能量降于己身。
緊接著,他又專心致志構筑著自己的召喚系星宮。
于他自己而言,感知到的時間是沒什么變化。
但是放在韓寂眼中便無比驚悚了。
風旋之中,許慎的動作就像是開了倍速。
眨眼間,一座碩大無色透明,又隱有皎月之色忽顯的星座便懸于他頭頂。
“這不可能!”
韓寂駭然。
眾所周知,召喚系魔法的構筑有多難,許慎這近乎一念星座的實力,哪怕是號稱最強召喚法師的龐萊也做不到。
然而,留給他思索的時間不多了。
半空中突然出現十二道金燦燦的虛影。
這是祖光耀贈給自己的十二金人,以他第七境的精神力依舊無法將之召喚出來。
但是,只這些虛影也夠了。
十二金人投下色彩各異的激光,最終匯成一柱,向韓寂激射而去。
眼看著韓寂就要躲過去,許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時之息·遲滯。”
一道玄奧的力量投于韓寂之身。
韓寂并未覺得感覺到什么。
然而,在許慎眼里,他的動作卻是慢了不少。
一快一慢。
在韓寂眼里便是那道碩大的彩色光柱以無比詭異的速度,連眨眼功夫都不到就砸在自己胸口。
鮮血噴出,星子斷裂,困住許慎的風旋無以為繼。
若非關鍵時刻有天級盾魔具擋在頭頂,這一下他就交代在這里了。
“至此,我與古都諸位再無情誼,下次再見,你們與我,皆是仇敵。”
許慎語氣冷漠。
韓寂捂著胸口,臉色難堪。
這個少年才21歲,卻已經能威脅到他。
雖然是占了近距離偷襲的便宜,但是能夠重傷他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有些后悔做出那個決定了。
打開大門。
禁衛首席盧歡擋在門口,他身后還跟著一隊禁衛法師。
當他們看到房間中一片狼藉,韓寂撐著桌子面如金紙,口吐鮮血的模樣時,皆是面色一變。
許慎抽出小兇劍:“你們也要攔我?”
“讓他走”,韓寂咳了一聲,虛弱的道。
盧歡遲疑著讓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