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亡靈生物若是要長久生存,要么吞噬靈魂,要么沉睡,但是吞噬靈魂太多,總有些不屬于它的記憶、執念積淀,無法清除。
久而久之,就會變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也是化為亡靈容易,卻沒多少人愿意以此種方法長生的原因。”
黑袍人道:“我們神州的亡靈魔法在古老王手中大成,但是驚才絕艷如他都無法解決這個弊端,迫不得已,在意識徹底混亂之前他選擇了沉睡。沉睡前,他建造了煞淵。”
“一個活躍的系統想要長久為繼,就必然會與外界有能量交換,煞淵也不例外,它靠屠戮妖魔,吸收其中死氣維持。除了這些死氣,亡者怨氣他也并不放過,這些能量會成為令煞淵打破空間裂隙,漂游至下一站的動力,一丁點也不會浪費。
不得不說,古老王是個絕世天才,他的這一套設計極為精妙,只要他不蘇醒,理論上煞淵可與世同休。
甚至于,為了防止別有用心者作祟,讓他的冥國為禍世間,沉睡之前,他也給自己后人留下了封印自己的手段,哪怕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要出生自危居村,在他有蘇醒征兆前,就有資格封印他。”
黑袍人一番話令眾人心生震動。
生活在古都之人都知道煞淵雖是大兇之地,但只要不靠近它,就不會被其所傷。
久而久之,大家也習慣了與它為鄰。
卻不曾想,其中竟凝固著古老王庇護神州子民的一番心血。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于堅質疑。
他們家族可是雄踞古都的千年世家,此等秘辛連他都不清楚。
黑袍人翻出一枚銘刻著天使的徽章道:“消息源于圣城。”
“圣城?!”
兩個字令眾人震動。
這是真正的人族最強大的力量,其中存在的各國絕密資料如汗牛充棟。
如果說源于圣城,那其真實性根本毋庸置疑。
這便是圣城的威望和信譽!
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一瞬間,大家又激動起來。
李于堅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等什么,就算危居村被屠了,總有流落在外的危居村村民吧,我們開路,帶著他去古老王的皇陵!”
卻在此時,獵者聯盟長老凌溪潑冷水道:“不可能的,亡靈君主復蘇,只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開路,更何況,我們根本不知道古老王的皇陵在哪。”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軍司陸虛一臉決然。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只能致死地或有后生。
“其實,倒也不必如此絕望”,黑袍人又扔出一個瓶子道:“里面是華村的昆井之水。”
“黑教廷動手之際,我恰好在華村”,黑袍人道:“一個村子的昆井之水足夠讓亡靈停歇半日了。”
“什么?”
眾人大喜過望。
就在此時,凌溪陡然反駁道:“這不可能,華村全村死亡的消息,是我親自核實的。”
黑袍人摩挲下巴,饒有興致的道:
“如果說,為了不打草驚蛇,華村是我屠的呢?黑教廷一向單線聯系,沒準,少了一份昆井之水,他們也正一頭霧水呢。”
“!!!”
為了不打草驚蛇,屠殺一村。
這黑袍人,好極端的性子!
在場的眾人膽寒。
倒是凌溪,雖是一個女子,卻盛贊黑袍人的行為,她說道:“如此最好,犧牲一些人,卻能保護更多人,是最理性的選擇。”
“是么?”黑袍人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凌溪道:“甚至于,我在華村還有意外收獲,那個村有個叫洪俊的大學生竟然還是黑教廷的奸細,拜他所賜,我才想明白一些事。”
“哦?”凌溪饒有興致的道:“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話,說來聽聽?”
“呵呵,你會知道的”,黑袍人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凌溪,拍拍手,會議室又有三人走進。
這三人也全部由黑袍裹得嚴嚴實實。
“現在,你們可以指認撒朗是誰了。”
黑袍人脫下兜帽,露出一張剛毅的臉。
“是你!”
祝蒙難以置信:“你不是被黑教廷暗殺了嗎?”
“如果我不‘死’,又怎么調查出這么多信息?”
祖光耀神色平靜的道:“確定了嗎?撒朗是誰?”
三個黑袍人中的一個點了點頭,指向凌溪。
“什么?!凌溪長老來到獵者聯盟已經十年,走到如今,是我一步步看著過來的,她怎么可能是撒朗呢?”
獵者聯盟中另一位長老忍不住質問。
祖光耀道:“撒朗來到神州,也十年了。”
“這……”
長老心神一震。
“真是令人意外,撒朗居然是個女人。”
“意外么?”
凌溪呵呵一笑,神情不置可否。
事已至此,狡辯無用,她依舊坦然自若。
祖光耀呵呵一笑,一劍斬出。
凌溪人頭落地,卻未見血跡。
“狡兔三窟,還真是難殺。”
祖光耀面容平靜,顯然已經早有預料。
“韓寂,現在去獵者聯盟,興許能逮到機會,拔出蘿卜帶出泥,把古都的黑教廷勢力徹底一網打盡。”
“好!”
韓寂人老成精,這種時候自然果決,一聲令下便有禁衛法師行動起來。
李于堅疑惑的道:“雖然清理黑教廷之事很重要,但是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先用昆井之水讓這些亡靈沉睡嗎?”
“誰說我有昆井之水了”,祖光耀輕描淡寫道:“不過是詐她而已。”
“你……”
就在此時,三個黑袍人中的一員掙扎著想要說話,卻被祖光耀隨手一點陷入昏迷。
“帶他們下去休息吧。”
“哦”,一個黑袍人連忙拽著另外兩個離開。
“什么?!沒有昆井之水?”
才剛剛看到希望,結果是這人在扯謊?
總教官飛角忍不住道:“這種時候,耍我們玩有意思?”
祖光耀平靜的解釋道:“如果不以言語試探,又如何找得出隱藏至深的撒朗?”
李于堅急道:“既然沒有昆井之水,這滿城的亡靈如何處理?”
“等。”
“等什么?”
“等死氣凝結,等古老王蘇醒。”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祝蒙忍不住發問。
祖光耀道:“看著就是。”
祝蒙看著祖光耀這張平靜的臉,心中卻有些發毛。
他一直知道這是個瘋狂的家伙。
但究竟能有多瘋狂?
這個人在這方面從來不會令人失望的。
外城的慘嚎聲陣陣。
韓寂想解開大家的束縛,卻被祖光耀阻攔。
考慮到他剛剛戳破撒朗的身份,或許還有后續圖謀,韓寂便未解開封印之陣。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哭嚎聲、慘叫聲越來越近。
陸虛發怒:“黑教廷奸細已經找到,你到底還想要什么?”
“等。”
祖光耀說完便不再做聲,只是看著那亡靈之潮,逐漸靠近內城結界。
終于,韓寂忍不住了,不顧祖光耀阻攔解開大家封印。
然而,為時已晚。
煞淵在古都上空驟顯,無數亡靈似瓢潑大雨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