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丁雨眠揉著疼痛發麻的大腿,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踩在睡得比豬香的許慎臉上。
“讓我再睡會”,許慎嘟囔著,把白皙的腳丫子撥下來抱懷里,讓她好氣又好笑。
“大豬蹄子!”
她半不滿半寵溺的嘟囔著,掙脫束縛去準備早餐。
這姑娘的學習能力實在恐怖。
曾經的烹飪黑洞,在經過數年鍛煉后,那水平五星級大廚都得甘拜下風。
許慎是聞著飯香味起來的。
人還未完全醒來,循著本能就坐在餐桌上了。
就在此時,邦邦邦的敲門聲響起了。
“靈靈?”
許慎打開門,驚訝的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靈靈探頭從許慎腋下穿過,陽陽怪氣道:“怪不得活著回來也不去獵所報道,夜夜笙歌,樂不思蜀?”
許慎有些尷尬。
昨夜奮戰太晚,戰場尚未打掃,確實有些狼藉。
但是,靈靈這丫頭什么虎狼之詞!冷獵王就這么教小孩的?
“說吧,找我們啥事?”
許慎不動聲色的收起散在椅子上的麻繩眼罩。
“噫,死變態”,靈靈嫌棄的推開許慎自顧自坐到餐桌上取出書包里的資料。
“我找到了一只血族的蹤跡?!?/p>
她正說著,丁雨眠端著第一道菜走出廚房。
“哇,雨眠姐,我愛死你了!”
靈靈很興奮,資料也不管了,直接去廚房找了一副碗筷。
許慎無語:“這個點,你應該吃過了吧。”
“午飯還沒吃!”
靈靈理直氣壯,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你倒是會趕巧”,許慎吐槽道:“少吃點,吃太胖,小心將來沒人要。”
“哼,要你管”,靈靈快活的甩著雙馬尾,鼓著腮幫子啃雞爪的同時道:“那沓資料你看看?!?/p>
丁雨眠看到靈靈莞爾一笑,去廚房又盛了碗湯回來。
而此時,許慎漫不經心的拿起資料,不禁瞳孔一縮,心緒震蕩。
聶東,一個無比陌生但又“刻骨銘心”的男人。
上一世,就是這個男人導致許慎與柳嫻決裂,自此封心不再愛,穿梭在妖魔世界,游走在生死邊緣,掙扎數載被困于那時光小鎮了卻余生。
因為伊莎的關系,他對血族的了解頗深。
這一族中,絕大多數雄性都是獵艷高手。
他們流連花叢之中,靠著那“月魅”之術肆無忌憚的采擷花季少女。
老實說,許慎是看不上這樣的家伙的。
但是,血族深諳生存之道,藏身魔都卻向來不招惹法師,甚至于,還會努力維護魔都的地下秩序,可以說魔都的穩定和諧,他們是有一份功勞在里面的。
所以只要做的不過火,審判會對其態度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許慎卻從未想過,上一世,那個令他失魂落魄遠走他鄉的男人,是一個血族。
若是如此,他覺得有必要重新審視柳嫻所謂“出軌”之事了。
他強抑激蕩的心緒問道:“這個人,是血族?”
“是嘍”,靈靈道:“他明面身份是一位法醫,據我判斷,應該剛成為血族不久,行事很粗糙,已經釀下三起兇案。”
“三起?”
靈靈正在大快朵頤,沒時間跟他解釋,指了指資料道:“你往后翻一翻不就知道了。”
許慎耐著性子看完。
三位受害者都是女性,年齡最小的15歲,最大的27歲。
根據靈靈調查,這個聶東找女人時很少使用“月魅”控制其心神,他認為這種手段太低級,且幾無樂趣。
征服女人,對他來說更像是打游戲,每當通關一個,便棄之如敝履,轉尋下一個目標。
但大多數時候,他的魅力并不足以搞定這些女性,羞惱之下就會使用“月魅”作弊以一嘗珍饈。
但“月魅”并非屢試不爽的手段,他才剛成為血族不久,能力比之前輩要差上不少,遇到抵抗意志頑強的,便不能成功。
這種時候,他便會徹底惱羞成怒,威脅恫嚇無所不用其極,即便如此,也有寧死不屈的。
這三個女孩之死便是如此,盡管根據警方出具的報告,她們的死因分別是心源性猝死、車禍、自殺。
看上去,每一起案子都毫無破綻。
但這種看似天衣無縫的偽裝對一個吸血鬼來說實在太容易不過,尤其,他還是一位常與尸體打交道的法醫。
許慎聯想到上一世他離開魔都不久后便得到了柳嫻的死訊,瞬間有些心痛的呼吸不上來。
“他現在在哪?”
靈靈一愣:“你說誰?”
“聶東。”
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阿慎,你怎么了?”
丁雨眠端出最后一道菜,有些憂慮的看著許慎。
她從未見過許慎這般,臉色難看,甚至是慘白,其內心的怒意,像是擇人而噬的絕世兇獸。
“我沒事”,許慎深吸一口氣勉強一笑:“靈靈,別吃了,跟我走一趟?!?/p>
“我還沒吃……”靈靈不滿的說著,對上許慎那雙雖平靜,卻蘊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的眼睛,很從心的改口:“我們現在就走?!?/p>
丁雨眠放下熱氣騰騰的陶盆道:“我跟你一起去?!?/p>
“不用了,一個戰將級的小妖怪而已”,許慎道:“我很快就能回來。”
靈靈從未見過許慎如此。
一路上,一言不發,但是那氣勢莫名的令人害怕。
“他在哪?”
“北國俱樂部”,靈靈小心翼翼的想著措辭道:“他的背后還有一條大魚,我覺得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的好?!?/p>
許慎并不回應。
他走的很快,靈靈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但莫名的,她卻不敢抱怨一句。
這個男人,此時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炸的火山。
很快,兩人到了目的地。
這里繁華依舊,只是斯人已矣,物是人非。
自伊莎離開后,這是許慎第二次登臨此地。
“他在二樓一間小會客廳”,靈靈盯著平板上地圖顯示的紅點,不等許慎發問,很乖巧的報出精確位置。
“你在外面等我”,許慎的聲音平靜冷峻。
靈靈雖然內心很想上去湊熱鬧,但直覺讓她很乖巧的點了點頭,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