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黑進小城的局域網后，許慎等人逐漸看清這座小城全貌。
事實往往與想象大相徑庭。
這座小城并不符合眾人眼中的刻板印象——依靠販賣人口、蓄養人奴謀求利益。
恰恰相反，他們主要收入來源竟然出奇的正經——豢養馴獸。
所謂馴獸，即被馴化的妖魔。
許慎等人為了來魔高窟禁域從敦煌租借的駝獸便是其中一種。
可惜了，這些駝獸死于元素風暴之中，高昂的押金只能是打水漂了。
童舟正恍然道：“這片天地中，魔能會自然流逝，哪怕是妖魔也不例外，凡是關在這里的，妖術無法施展，只能淪為空有一身蠻力的野獸，馴化難度比之外界確實要低不少。”
唐月皺眉道：“既然如此，他們為何還要騙人來此？”
在這座小城中，奸淫擄虐司空見慣。
這種滅絕人性之事，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允許。
既然有穩定收入的正當營生，他們為何還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干這些事？
難道純粹是為發泄心中的惡？
“有沒有一種可能，馴獸只是他們掩飾骯臟的白手套？”
“不太可能”，靈靈拉出一張截圖放大道：“這是他們的內部財報，你們看，他們馴獸的成本極低，利潤高的令人咋舌。一個成熟的商人，有如此大規模、且收益穩定的經營業務，經營策略往往會趨向穩健，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生怕撇不干凈才符合正常邏輯。”
南玨也補充道：“在神州這種內部穩定、和平的國家，非法獲取人口的難度、成本都要遠高于處于戰亂動蕩中的國家。若以販賣人口為主業，他們完全可以再往西走走，也就一千多公里路程，那里亂得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丁雨眠突然心中一動道：“你們還記得我們初見朱小帥他們時的場景嗎？”
“有什么發現嗎？雨眠姐？”
“我記得，他們其中有一人提到，伎樂天把他們當做妖魔的口糧？”丁雨眠頓了頓道：“我覺得，他們沒有說謊。”
“拿人當妖魔口糧？”靈靈若有所思。
童舟正皺眉道：“但是，我們看了這么多天的監控記錄，從未見過他們把人投喂給妖魔的畫面，凡是死人都被扔到那片森林中埋了。”
“對啊，而且，拿人喂養馴獸邏輯不通”，將少絮道：“其實，我對馴獸師一道也略有涉獵，若想徹底馴化一頭妖魔，最主要的前提便是絕不可讓它們嘗到人肉的味道，否則一旦激起其兇性，極易噬主。”
“你？馴獸師？”童舟正有些懷疑的道：“一般而言，馴獸師不是只有心靈系法師才可以嗎？”
蔣少絮面露得色道：“我有說我不是心靈系法師嗎？”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會點燈泡的花瓶來著……童舟正小聲吐槽著。
“算了，先不糾結這些”，許慎搖搖頭道：“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離開這個壁畫世界？”
“別看我，我一點頭緒都沒有”，童舟正苦笑著搖搖頭。
“也別看我”，蔣少絮雙手一攤，有些陰陽怪氣道：“我只是個會點燈泡的花瓶。”
“盯！”
童舟正渾身一激靈。
心靈系法師洞察力恐怖如斯！
“哼，你以為你的聲音很小嗎？”，蔣少絮語氣略有不滿。
“……”
童舟正預感自己泡的對象又得換一個了。
許慎看了一圈，看大家都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無奈的將希望寄托在了無音訊的吳苦大師身上。
這老登不愧是混黑教庭的，這城中密密麻麻的監控根本難不倒他。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許慎盯著監控畫面看了數日，竟然沒捕捉到他哪怕是一絲身影！
而且，這么久過去了，小城依舊平靜如初，這和尚看上去竟絲毫沒有搞事的欲望。
就很不魔法！
不搞事，那豈不是白把他放出去了?!
許慎的眉頭逐漸鎖起。
“我找到了！”
卻在此時，靈靈有些興奮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許慎松了一口氣，難為這小丫頭了。
在這個局域網中一堆又一堆既變態又惡心的黃色廢料中查找資料，真是一種煎熬。
“我找到伎樂天的名單了！”
靈靈紅撲撲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快說來聽聽”，南玨和唐月異口同聲。
一個代表軍方，一個代表審判會，她們對名單的敏感性明顯高于常人。
“嗯嗯”靈靈用力點點頭道：“這方世界的規則中，官差共分三等，最低等的為差、次一等的為吏、最高等的為官。”
“差沒什么職權，也無法自由出入此方世界，唯一的權利便是可正常使用魔法，不過其身份隨時可被官和吏剝奪而再度淪為山匪。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喂養妖魔，并承擔部分馴養任務。但是因為妖魔肉身素質較強的緣故，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這個現象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伎樂天為何需要通過不斷的騙人來獲取員工。”
“懂了，這些就是純牛馬唄”，許慎忍不住吐槽。
“或者，用勞務派遣來形容更準確一些”，童舟正也附和著。
“吏是溝通內外的主力，他們經報備后可出入伎樂天，主要負責收購妖魔、販賣馴獸。”
“就是銷售唄，依舊是牛馬。”
“別打岔”，唐月不滿的剮了許慎和童舟正一眼。
靈靈繼續說道：“官分五品，與魔法修為正好對應。他們可自由出入伎樂天，對伎樂天的差役、胥吏具有生殺予奪的大權，是伎樂天真正的統治階級。
那名叫古厭冰的超階法師便是二品官，朱小帥提到的那些高階法師則是三品。目前登記在冊的一品官1人，二品官3人，三品官則有三十多人，那個來歷神秘的王大帥也是伎樂天的三品官。”
“嗯？”許慎一怔。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大帥都死了，他們是不知道還是沒更新名單？”
“名單一向是這類組織的核心秘密，這份名單是我黑進他們硬盤從已經刪掉的數據中恢復來的。追溯來歷，大概至少也是一年前了”，靈靈頭也不回，繼續道：“這個組織中四品官更是多達上百人，反倒是本應最多的五品官，卻一個都沒有。目前在城內的，根據我們這些天在監控看到的畫面，一品官九嬰蹤跡未知，二品官名單對應的有相柳、鬼車、開明，我猜古厭冰應該就是這三者中的一個。”
“這架構還挺嚴謹”
“為什么沒有五品官，初階法師不配做官嗎？”
“什么封建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