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女子像回自己家一樣,很自然的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這個時節,石楠花一般早謝了”,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勾魂奪魄的臉:“年輕人,要節制。”
許慎眉頭緊鎖。
這女人極美,如果說西施之美像是不履凡塵,不忍褻瀆的仙子,那這位則舉手投足都散發著勾魂奪魄的妖媚氣質,簡直像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魅魔。
不過,盡管這女人極美,卻并不代表她可以旁若無人的私闖民宅。
許慎很想找個機會教訓一番這般不禮貌的行為,但是有鑒于那扇砸在地上的大鐵門,他還是很從心的決定先穩一手,先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們認識么?”
丁雨眠神色平靜,很奇怪,她的心靈系魔法像是失效一般,竟看不透這女人分毫。
“自我介紹一下”,女人站在床邊俯視著被子里的丁雨眠:“我叫伊莎·德古拉。”
德古拉!
許慎一驚。
這貨果然不是純種的神州人。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是血族”,伊莎指尖躍動的暗紅色火焰,顯然不是正統的火系魔法,倒更像一種類似黑魔法的手段。
難怪總覺得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如此濃郁的黑暗氣息,恐怕也只有像吸血鬼這樣的黑暗生物才會有了。
伊莎的坦蕩讓許慎詫異,在他認知中,每一個血族都在小心翼翼的偽裝,潛藏在人類社會,費盡心機就為了不被人識破。
除非……
許慎心中一沉,手心魔能匯聚。
“小男人,不要試圖用你那稚嫩的魔法來挑戰我的實力”,伊莎轉過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兩顆虎牙閃爍寒芒。
也不見伊莎有何動作,許慎手心的金芒驟然熄滅,他大腦突然像針扎一般痛苦,精神世界中那片金色的星云像是被風暴蹂躪過一般萎靡不振。
他深吸一口氣:“說說你的來意。”
“王悅,想必這個名字你們還記得吧。”
“你來為她報仇?”丁雨眠的眸子一直如一汪沉靜的湖。
“你不怕么?”
伊莎的目光戲謔,像是調戲老鼠的貓。
“無聊”,丁雨眠神色淡漠。
這女人說得就好像害怕就不會死了一般。
她根本不需要這種多余的情緒。
“與其說是來報仇,你這幅打扮倒更像是發情的野貓”,許慎關上臥室門。
預感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不僅不覺得恐懼,反而感到內心一片寧靜,甚至還有心情耍流氓:“趁我還沒死,給你個機會解解渴?”
“妻的目前犯?想想還有些刺激呢。”
伊莎說著,饒有興致的走近許慎挑起他的下巴:“人渣的味道,我喜歡。”
說著,她修長的手指突然捏住許慎的咽喉。
白嫩的手臂不見怎么用力,許慎就被高高提起,臉漲得通紅。
此時的伊莎高貴冷艷,臉上寫滿了冷漠:“丁雨眠,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離開神州,或者他死。”
“去你碼的!”許慎牙縫里憋住這幾個字,手掌用力的掄過去。
一道暗紅色的霧氣凝成繩索,捆住許慎的胳膊,讓那只近在咫尺的手動彈不得。
丁雨眠神色寧靜如初,她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樣屈服或慌張,反而有些詫異:“你不殺我?”
頓了頓,她又道:“是有人不讓你殺么?”
伊莎動作一滯,她感覺有些低估了這個女人。
丁雨眠雙眸沉靜如水,她不緊不慢穿好衣服:“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了?”
與聰明人玩心眼毫無意義,伊莎很爽快的放開許慎。
她看著抱著喉嚨咳嗽的許慎:“客人上門,不打算泡壺茶么?”
“惡客登門,沒賜你一杯毒酒已經算我修養極好了!”許慎怒氣沖沖。
“真是個沒腦子的家伙,沒看出來我們有些話你不方便聽?”
“我憑什么聽你的?”
“信不信我掐死你?!”
“隨便你”,許慎一副滾刀肉模樣大字型躺床上。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投鼠忌器,有雨眠在不會拿他怎么樣的。
伊莎無語的看著丁雨眠:“你找男人的眼光很差勁。”
“那是我的事”,丁雨眠語氣輕描淡寫:“現在說說我們之間的事。”
“他呢?”
伊莎指了指許慎。
“我對他,沒有秘密”,丁雨眠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說出的話卻讓許慎心中一顫。
他自問做不到像丁雨眠那般毫無保留的對他。
“戀愛腦真可怕。”
伊莎一副沒救了的模樣看著丁雨眠。
“那是我的事”,小丁同學語氣微冷,把剛剛說過的話重復一遍。
伊莎聳聳肩,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她雙手抱胸倚靠在窗邊,聲音竟有些自嘲:“有個老太婆打算給你換個種族,如果你愿意的話,倒是好事一樁。”
“如果不愿呢?”
“那就離開神州,走的遠遠的。”
“聽起來,你像是在為我好?”
“就當是看在你們陰死了王悅那個臭婊子的份上吧。”
“你們有仇?”許慎突然插話進來,一雙眼寫滿了八卦。
“小男人,你若是想聽可以單獨找個時間,最好是燈光昏暗氣氛曖昧的地方,我單獨說給你聽。”
“倒是不必那么麻煩,大白天也行,廚房、客廳、盥洗室,灶臺、沙發、馬桶邊,我不挑地方的”,許慎一臉認真。
丁雨眠忍不住瞪了許慎一眼。
這個厚臉皮的,到底是在說她還是說我?
伊莎輕笑一聲沒再搭理許慎,她扔出一條手鏈:“這個可以在一定程度掩蓋你罹難者的身份,算是我送你的成年禮物,老太婆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希望你的選擇不要讓我失望。”
“其實,有時候想想,當個吸血鬼也不錯,上千年的壽命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雨眠,考慮考慮?”
許慎看熱鬧不嫌事大,使勁在拱火。
伊莎亮了亮小虎牙:“信不信我先把你變成我的奴仆?”
“你長這么漂亮,如果是你的話,求之不得”,許慎摸著紅印未消的脖子,語氣輕佻:“來,允許你多咬兩口。”
伊莎嫌棄的瞥了眼許慎,她才用不著這種惡心的食糧維持生命。
“好了,我走了,再見,丁雨眠,不,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伊莎化作一股暗紅的煙霧消失,像是從未來過一般。
她自信或許有人會為了那千年壽命選擇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但其中絕不可能包括丁雨眠。
“這就走了?”許慎意猶未盡,感覺這女人出現的莫名其妙,虎頭蛇尾。
丁雨眠瞧瞧湊到床邊擰住許慎耳朵:“當我不存在是不是?當著我的面調戲別的女人?”
“別別,我錯了!”許慎夸張的咧著嘴,其實一點都不疼。
許慎突然襲擊,一把抱住主動湊上來的小綿羊,滾個身,就攻守之勢異也了。
“咳咳”,臥室里,突然出現蒼老之聲:“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但老人家我不得不打斷一下,突然到訪還請主人家勿怪。”
一股黑氣凝成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站在臥室門口。
他有著一頭柔軟卷曲的銀發,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以及布滿褶皺的蒼白色皮膚,很明顯,這是個純血的白人。
那一身極為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渾身上下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
“美麗的小姐,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西昂·德古拉”,說著,他欠身一禮,極為優雅得體。
“又一個吸血鬼,今天是捅了吸血鬼的窩嘛”,許慎小聲嘀咕。
西昂像是沒聽見許慎的話一般,他說道:“剛剛離去的,是我們的公主殿下,公主性格頑劣,還請二位勿怪。”
“既然有公主,那一定就會有皇帝嘍?是不是就是伊莎口中的老太婆?”
許慎饒有興致的看著西昂。
西昂動作一頓,這話他沒法接,根本沒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