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傷的氣息彌漫,獵所里寂靜的可怕。
許慎見不得這種氛圍,主動找話題道:“博城那邊怎么樣了?”
“網已經布好了,就等著魚出現了。”
許慎一愣:“你們不主動出擊嗎?”
冷青搖搖頭道:“如果主動出擊,很可能會把他驚走。”
“黑教廷那群狗賊本就滑得跟泥鰍似的,就算是逃了也是正常,大不了以后慢慢收拾,只要博城沒事就好。”
許慎倒是不指望他們能抓到多大的魚,只要博城沒事,其他的帳慢慢清算。
冷青點點頭:“到時候再看吧,等行動開始,你要不要也來?”
“我可以嗎?”許慎有些驚訝。
區區初階法師能干些什么,更何況,還是光系,接到冷青的邀請,他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靈靈跟我說起過,你的光系魔法有些特殊,對上黑畜妖,或許會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許慎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上一世,博城毀滅,無數生靈葬送在這場人禍中,冷青她們調查一年多,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有多么強勁。
區區初階法師,在這種動輒滅城的災難中就像是風中浮萍,能起什么作用呢?不拖后腿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但是,法師的成長又絕不能只是閉門造車,不經血與火的歷練,空有一身魔力,也只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冷青這是看在他昨日提醒的份上,給他機會開小灶啊。
她既然邀請,那肯定會對他安全負責的,所謂的魔法有些特殊,只是不傷及年輕人面情的托詞而已。
許慎默默承下這份情。
于他而言,能救下博城就是莫大的恩情了,冷獵王的事,只是稍稍提醒了幾句,最終結果如何還不明朗。
他不是個沒良心的,看以后有什么辦法再償還了。
“冷青姐,到時候我會去的。”
“我也要去!”
靈靈眼圈紅紅的,鼻子還一抽一抽的,但并不妨礙她也想幫幫場子。
“你看好家。”
冷青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靈靈的要求。
靈靈撇撇嘴,來自親姐姐的血脈壓制讓她沒敢頂嘴。
天色漸晚,許慎不便久留,吃完晚飯便回去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冷家姐妹倆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直到凌晨,冷青的手機響起,見是包老頭打來的靈靈立刻湊上去。
包老頭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沒事了,都休息吧”
“爸爸脫離危險了嗎?”
“嗯,命是保住了。”
冷青聽出爺爺語氣的異樣:“什么意思?”
包老頭嘆了口氣道:“不好說,等過些日子回去再說吧。”
……
日子一天天的過,丁雨眠名花有主的風波在許慎揍了幾個二世祖后,也逐漸平息下去,在放學路上莫名其妙跳出幾個找揍的小癟三雖然時有,但也不像一開始那么多了。
再后來,靈靈的父親活著回來了,代價卻是修為不再。
許慎去探望過幾次,冷獵王總是扮演著一個合格的父親角色,平靜的陪著靈靈玩鬧。但他偶爾能看到這個男人靜靜的坐在樹下發呆,不經意對上那雙空洞的眼睛,總是令人心顫神傷。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枯坐青天獵所,倒更像是看不到終點的的無期徒刑……而關于那夜黃埔江畔,關于紅色精魄,似乎被遺忘在某個角落,再也無人提及。
一眨眼,又是一個盛夏。
高二學年即將結束,一年一度的年終歷練成為學校最近熱議的話題。
年終歷練考評極為重要,關乎獲得學院獎勵的資源數量。
上一學年,因為是借讀身份沒有參加,這一次,許慎不會再錯過了。
丁雨眠罹難者的身份讓他危機感驟生,他必須抓住任何可以強大起來的機會。
“聽說了嗎?這次年終歷練又又又選在了太湖!”,班里自有消息靈通的大嘴巴。
“啊,去年就是太湖,怎么今年還是太湖,那幫水系的家伙是不是花錢了?!”
“這可不興說哦!”
“嗚嗚,我們火系法師什么時候才能站起來。”
“得了吧,光系的還什么都沒說呢。”
……
對于光系法師而言,選在哪里歷練根本無所謂。
區區【光耀】,除了能讓妖魔笑兩聲,還能干什么呢?
走到哪被嫌棄到哪的光系初階法師本不該參加這種試煉的。
但俗話這么說來著?來都來了,參與感還是要有的。
于是,除了錢多勢眾的二代和柔柔弱弱的小綠茶們,其他光系的只能垮著個批臉報團取暖。
那畫面太美。
許慎還記得去年作為觀眾時,看到屏幕中被幾個光系法師圍在中間抱著肚子狂笑的海猴怪。
本該舉足優雅法師甚至羞憤的抄起了棍子。
除了讓那猴臉的家伙笑的更放肆,又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每一個法師都是白袍甘道夫。
率先出局的幾個灰頭土臉的法師,除了個別倒霉蛋,青一色的光系法師。
突出一個見者悲憫,聞者不忍。
不愧是一眾網友票選出的“跳樓系”。
“許慎,三缺一,來不來?”
前排,海胖子突然轉過身,熱切的看著許慎。
“牛羊才成群結隊。”
“你是不是在罵我是牲口?”海胖子拳頭捏的死死的。
“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許慎聳聳肩,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他可不是一般的光系法師。
自從他在漫天的火焰中將一個叫囂著要把丁雨眠扛回家的二世祖打的半月下不來病床時,就沒人再小覷他這個光系法師了。
事后自然也有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劇情,但是誰讓老蔣是他老師呢。
都不等他喊出“莫欺少年窮”,老東西們就紛紛贊他年少有為,后生可畏了。
有后臺,是真的爽啊。
上課鈴響,顧老爺子慢吞吞走進教室:“大家別吵,我來講下即將開始的歷練的注意事項……”
一般每年歷練內容、規則都會與上年度不同,但意外的是,今年不僅地點與上一學年一樣,游戲規則也差不多,說來也簡單得很,根本不用老顧那般嘮嘮叨叨。
試煉地點依舊是太湖,內容也簡單,活下去就行,至于用什么方法,那學校不管。
排名也好辦,除了光系的同學會有4小時的初始分,其他學生,無論系別,誰淘汰的晚,誰排名高。
這種時候,就會有光系的同學忿忿:“我缺的是那4小時嗎?!!!”
總之就是,規則很單純,復雜的是人。
上一學年,武德充沛的同學們愣是把荒野求生玩成了大逃殺。
想必這一學年也一樣。
而許慎這種掄起拳頭爆殺火系法師的猛男,不出意外會成為眾矢之的,被集火的概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
下課后海胖子轉過身得意洋洋的說道:“哼哼,讓你不跟我組隊,后悔不?現在你就是求我,我也不會答應了。”
許慎看著窗外操場上白花花的大長腿,任胖子的嘰嘰歪歪隨風飄遠。
還是夏天好啊!
他卻是渾然不知,教室中間,一道陡然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射來。
胖子頓時噤若寒蟬,諂媚的比劃著手勢,那意圖,似乎丁雨眠要過來的話,他肯定麻溜就把座位騰干凈了。
視線若無其事的挪開。
“奇怪,怎么眼皮突然在跳……”,許慎喃喃兩句,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果然,看妞才能讓我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