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凝安對著南寧王說話的時候,她的臉上雖然沒有過多的情緒,可是目光之中卻還是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到堅定的神色。
不管是處于什么目的,如果舒凝安能夠自己解決面前的事情,她就絕對不會提起關于自己父親或是姐姐的任何話。
以前是那樣的,而現在更應該是如此。
因為以前還有一個王家存在,不管怎么說,王家樹大招風且本來就是意圖不軌,所以只要是王家人犯了什么事情,所有人自然也就是把目光集中在了王家人的身上。
而如今王家已經倒了,原本屈居于王家之下的大臣也都可以直起身子了,而這其中當之無愧的一人,自然也就是舒振昌。
舒凝安深深的明白,若是舒家有任何做得讓皇上不滿意的地方,就算他們舒家是真的忠心為國,最后也只會是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
所以舒凝安知道自己在外面的時候,絕對不能夠讓舒家被別人記住,這時候聽起南寧王對著自己這樣問。
不管是舒凝安到底是什么性格,大概都只會這樣回答他。
而等著舒凝安這么說之后,南寧王看著她的目光就又是越發變得深沉起來。明明是想要用這種話來看看舒凝安的反應,可是得到的卻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沒有過度的謙虛自己的父親,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朝廷之中炙手可熱的大臣,深受皇帝信用,并且還掌管著大隋的一部分軍隊。
雖然不像是當時的王丞相一樣權利滔天,可是比起來的話,大概也是差不多的。
不過舒家的人要更加低調一些也就是了,就比如此時眼前的舒凝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自己平日里最常來的房間被別人占用了,就算自己一直別人用著灼灼目光盯著不放,她都是能夠泰然自若,看不出一點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如今面對的舒凝安的沉著冷靜,南寧王也只能是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舒凝安沒有看見的時候,南寧王的目光也從剛才的疑惑變成了現如今的贊嘆。
這時候南寧王終于覺得蒼老說的話是對的了,舒凝安雖然看上去年紀小小,衣服甚至都是像包裹在她的身上一樣,可是她臉上對于這些事情的淡然和平靜,以及適當的談吐都讓南寧王再一次明白,舒凝安根本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舒凝安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家小姐,想想從蒼老那里聽說了舒凝安在這一次宮變之中所做的事情,一開始南寧王還有些不相信,可是此時他已經明白,或許也正是因為舒凝安,才能夠真正的成功。
如今對著舒凝安這個人,南寧王終于是有了準確的認識,的確是如同蒼老和嫣然話語之中所敘述的是一樣的。
可是接下來,南寧王也還明白,自己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問。
“舒姑娘的氣度真的是讓在下十分佩服,你的確是和普通官家小姐之間是有區別的,只是你自己感覺不出來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下能不能問一下舒小姐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南寧王對著舒凝安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簡直是帶著小心翼翼的態度,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太過于直白而嚇跑了舒凝安。
若是直接把舒凝安嚇跑的話,恐怕下一次見到舒凝安的時候,兩人之間都是會十分尷尬。
不過讓南寧王心中真正放心的,大概還是當著自己對著舒凝安問了這個問題之后,舒凝安的臉上突然是出現了疑惑的神情,卻還是回答自己說道:“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夠說的事情,只是……您想要知道這件事情是為何?”
南寧王明白了舒凝安并沒有因為這個問題而感到反感之后,他自然也就說出了自己的理由,對著舒凝安解釋說道:“在下也只是感到好奇而已。在下來到這聽雨閣之中,也只是因為慕名而來,至于其他的事情倒是從來未曾考慮過。舒小姐自從坐在這里以后,雖然一直都是想要集中精力聽蒼老說書,可是心思似乎根本就沒有放在這件事情上面,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舒凝安微微一愣,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自己剛才的偽裝還算是比較成功,卻沒有想到還是別人一眼就直接看了出來。
所以再一次把目光轉向身邊的男子的時候,舒凝安也只能帶著臉上尷尬而又抱歉的神情,對著南寧王微微一笑之后,才緩緩開口解釋說道:“我的心上人此時就在聽雨閣之中,而他現在還在休息,我自然要在這里等著他一會。他因為前一段的某些事情,如今深受重傷,我已經七天沒有來,今日更加不能夠無功而返。”
“舒姑娘的心上人……也就是這聽雨閣的主人嗎?”南寧王繼續裝作一副不死心的樣子對著舒凝安開口問道。
而這一次,舒凝安沒有普通前幾次一樣十分誠實地對著南寧王點了點頭,她聽著南寧王的話,最終也只是搖搖頭,否認了南寧王的猜測。
舒凝安不明白南寧王問這個問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她也實在不想把凌鴻墨的身份告訴太多的人,尤其是面前一直問著自己各種事情的人。
無關緊要的事情倒是還好,可是在關于凌鴻墨隱私的問題上面,舒凝安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閉嘴了。
而舒凝安不知道的是,她的這個動作讓南寧王的心中突然一驚,他看著舒凝安搖頭,還以為舒凝安真正喜歡的人是別人,而不是凌鴻墨。
可是隨即他卻還是聽見舒凝安的聲音之中帶著一些冷意和拒絕的態度,對著自己淡淡開口說道:“不管我的心上人究竟是誰,大概您也不需要知道了。我總是不能夠每一件事情都告訴你,尤其是關于聽雨閣的。不管他是聽雨閣的閣主還是打雜的一個雜役,于我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這看上去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可是若是真的說起來的話,卻還是帶著不同的意思,南寧王這一次幾乎是瞬間就直接聽了出來。
舒凝安的心中果然還是有凌鴻墨的,這時候對著他搖頭,也只不過是想要保護凌鴻墨的身份而已。
不管怎么樣,如今南寧王是真的可以看出來,舒凝安從沒有想過用著自己父親姐姐或者是心上人的名聲去干任何事情,反而是不停地維護他們,不讓他們的名譽或者是自身遭到別人的覬覦。
舒凝安的這一個做法看似是十分無所謂的模樣,可若是真的說起來的話,她反而更多的是讓別人感覺到了安全的感覺。
如今南寧王也覺得已經可以不需要對著舒凝安繼續問下去了。
因為當著南寧王對著舒凝安一直都是旁敲側擊,詢問著各種讓人覺得難以回答的棘手問題之時,他的心中也是漸漸就有了真的答案。
蒼老果真是誠不欺他,而同時南寧王差不多也可以明白了,為何蒼老會從一開始不喜歡舒凝安,而等到最后的時候,卻突然對著她贊賞有加。
如今差不多已經不僅僅是蒼老了,就算是南寧王,看著自己面前人不大,可是談吐和氣質上卻不輸給任何人的舒凝安,也是忍不住對著她心中充滿了喜愛的情緒。
這樣的舒凝安,大概是不會有人不喜愛的。
更何況,舒凝安也并不是盲目的喜歡并且想要和凌鴻墨在一起,既然懂得維護凌鴻墨此時身份不曝光的話,自然也就是說明,她是想要保護凌鴻墨周全的人。
南寧王看著此時眼神依舊是看向一樓的舒凝安,也已經做好了告訴舒凝安,關于他的真實身份。
而也就是在南寧王想要開口的時候,原本是禁閉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了,隨即嫣然的臉上帶著焦急闖了進來。
因為聽見身后的聲響實在是太大,舒凝安也是急忙轉過頭,隨即就看見嫣然有些踉蹌地闖進了屋中,臉上甚至還帶著慌亂的神情。
當著嫣然把目光從南寧王的身上移到舒凝安的時候,她的心神也就鎮定多了。隨即嫣然不打算再繼續去看南寧王的眼色,也不管南寧王是否已經了解了舒凝安,就直接走到舒凝安的面前把她拉了起來。
“嫣然,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嗎?”看著嫣然此時如此急迫的模樣,舒凝安的臉上也自然帶上了擔憂的神情,皺著眉頭對嫣然詢問之時,心中一直都害怕是和凌鴻墨有關的壞消息。
而也就是隨著舒凝安的話音落下,她卻看見嫣然突然搖了搖頭,隨即開口對著她解釋說道:“舒小姐,我只是來通知你的,主子已經醒過來了,若是你現在想去見他的話,還是盡快去吧。”
舒凝安來這里的原因本就是為了凌鴻墨,這時候聽見凌鴻墨醒了的消息,她自然心中也是無比的高興,急忙隨著嫣然向著門外走去。
而等著她終于是走出門之后,才突然反應過來,屋里面還坐著一個人。
“我今日就先走了,不能再陪您繼續說下去了,若是有緣的話,以后自然還是會見面。”舒凝安這樣對著南寧王開口說道,臉上洋溢的笑容,讓人的心情都不知不覺得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