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舒凝安臉上出現憤怒的情緒時,凌鴻墨就知道,他已經不用再說下去了。
對于這件事情,舒凝安已經是全部都知道了,再也不需要別人多說一句話。
可是他依舊是望著舒凝安的臉,看著她眼底深沉的顏色,最后還是在桌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讓她的心中不會帶著太多的焦急。
舒凝安也感受到了身旁凌鴻墨給她帶來的力量,她的目光從自己面前的桌子,終于是回到了凌鴻墨的臉上,現在的她,也只能是對著凌鴻墨微微一笑,再也不能說出一句話。
舒凝安的腦海之中一直回想著剛才凌鴻墨對著她說的話,她是可以猜得到高文勝現在已經被殺了,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甚至還可能直接把他的頭給砍了下來。
面前的四人臉上依舊是不好看的神情,大多都是自責和憂愁,除了舒凝安心中裝著一腔怒火之外。
望著此情此景,舒凝安終于是忍不住了,她先是緩緩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對著面前的舒振昌和周禮安直接開口說道:“父親,周大人,凝安知道你們現在心里面一定是十分焦慮。尤其是現在耶律正和王丞相合作的事情已經是提上日程。可是你們兩人維護皇上的中流砥柱,怎么能夠因為這一點小事,就變成這個樣子?”
“凝安,你說的我們都懂,只是父親從來都沒有想過,當時讓夏明旭進入家門的時候,是引狼入室,現如今更加是雪上加霜,從一開始父親就應該聽從你的意見才對。”舒振昌搖搖頭這樣說著,他的目光之中帶著后悔的神色,覺得這件事情的錯全部都在于自己。
而舒凝安卻從來也沒有這樣想過,如果她沒有一切重來的機會,也只會是陷得更深,永遠不會發覺夏明旭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如今站在相互對立的方向,舒凝安甚至還覺得有些慶幸,這樣最起碼可以很直接就看清楚夏明旭這個人到底怎么樣。
攀附權貴,迷戀財權,每一種都和從前一樣,甚至要更加嚴重。
可是這一次,舒凝安一點也不害怕,因為她身邊幫著她的人,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此時舒凝安看著面前不斷是唉聲嘆氣的一群人,她沒有因此而感覺到任何頹廢沮喪,而是坐在那里仔細地想著這件事情,隨即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之中帶著不容置疑地堅定,同時對著面前的四人笑著開口說道:“既然夏明旭不愿意承認,那就讓他不要承認算了,只不過其他的事情,應該讓我來做了。”
舒振昌和周禮安互相看了一眼對方,他們都不太明白舒凝安此時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后也只是抬起頭望著舒凝安,半晌之后對著她問道:“凝安,你是想要……做什么?”
“凝安,你想要再去見一次父皇是嗎?”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定王,這時候終于是說出了聲,他的臉上帶著溫柔地笑意,帶著舒凝安這么說的時候,是肯定的語氣。
隨即眾人看見舒凝安微微地點了點頭,目光之中的堅定只增不減。
可是這時候坐在舒凝安身邊的凌鴻墨,臉色卻沒有那么好,他看著舒凝安一臉的興奮,卻只是嘆了一口氣,隨即硬是拉著她坐下,對著她輕輕地搖搖頭,嘴里說出的話,雖然看上去極為緩慢,可也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他對著舒凝安說道:“不行,你不能再去皇宮了。”
舒凝安原本還是帶著斗志昂揚的心,在這一刻終于是松懈了下來,她看著凌鴻墨的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半晌才終于開口對著他問道:“凌鴻墨,你在說什么呢,為什么我不能去皇宮了?”
“你自己應該是知道的。關于你去找皇上,和皇上說的那些事情,雖然沒有詳細的告訴我們,可是從你的表情和皇上對于夏明旭的喜愛之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你并沒有成功,所以這一次可能依舊是不例外。二是,夏明旭經常活動在宮中,下一次說不定我不能夠及時趕到,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凌鴻墨的眼神之中帶著認真的神情,他看著舒凝安的臉這樣分析道,這讓在場不知道這些事情的人,臉上都是一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其中首當其沖的,應該就是舒振昌了,因為不管怎么樣,舒凝安始終是他的女兒,他心頭上的一塊肉。
原以為凝安每次去的輕松,回來的時候也是格外輕松,卻沒有想到,這其中居然有這么多曲折迂回的困境存在。
可是舒凝安不愿意說,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愿意說,不管是關于自己還是皇上,或者是現如今他們人人忌憚的夏明旭,她也都是一言不發,什么都不愿意說出來。
舒振昌此時內心自然是震驚的,他看著舒凝安的臉,緩緩地椅子上站起來,繼而舒凝安開口說道:“安兒,剛才世子說的事情都是真的是嗎,你為什么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們,也讓我們幫幫你?”
“父親,如同你們所做的不是一樣的嗎?你們不想讓我卷入這一場關于權利的游戲之中,因為不想讓我作為一個姑娘,受到什么傷害,所以我對于你們也是一樣。”對于剛才凌鴻墨突然說出來的話,她的臉上此時顯露出懊惱的神情,最后也只是這樣對著舒振昌解釋,希望他可以原諒自己。
許多次的魯莽前去,并沒有很多人認為她是少年無畏,相反的,她只是讓人她是一個不知道輕重的人,反而是幾次都直接惹怒了皇帝。
舒凝安的眼神此時沒有看向自己對面的父親,而是直接看著凌鴻墨,目光之中的責怪顯露無疑。
可是對于舒凝安此時的目光,凌鴻墨卻并不在意,這些事情也是一樣遲早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隱瞞也是沒有什么用處。
雖然舒凝安已經對著這件事情做出了她自己的解釋,可是對于舒振昌來說,他根本就不會在意那么多,他所在意的,僅僅是舒凝安而已,因為什么東西對于他來說,都沒有舒凝安重要半分。
這時候舒振昌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滿了對于舒凝安的責怪,并且自己的態度也是從一開始還有些支持舒凝安去找皇上,變成了如今的不允許。
他更是直接對著舒凝安開口說道:“凝安,父親不管剛才世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總是要為你自己考慮一下的,這一次你還是不要去宮中了。所有的事,還是就給我們幾個去討論然后解決吧。”
這不是周禮安的府中,舒凝安更加是和周禮安的關系不大。所以他是沒有任何辦法評論舒凝安的,只不過在聽了凌鴻墨的一番話以后,此時又聽了舒振昌的話,他也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他等同于間接同意了這件事情。
畢竟是事關重大,且不說舒凝安是不是真的能夠勸服皇上,就難道是說萬一舒凝安激怒了皇上,很有可能他們明明是一心向著皇上這一邊的人,也會被無端地指責懷疑。
定王對于這件事情倒是沒有什么看法,他覺得舒凝安去找自己的父皇,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根本用不著這樣嚴肅地討論。
看著此時一桌子的人,三個人都是不贊成舒凝安再去皇宮之中,因此舒凝安的臉上也是帶著勉強的笑容,大概是沒有想到,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吧。
于是定王知道,自己應該是怎么做了。
他看著舒凝安的臉,目光之中沒有泛起一絲漣漪,最后也只是對著她靜靜地開口說道:“凝安,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支持你。”
雖然四人之中,此時只有定王一個人支持舒凝安,但是舒凝安依舊是覺得,總是比沒有要好許多。
而這時,讓讓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另一件事情也是隨之到來了。
門一直都是沒有關上的,國公府之中的每一個下人都是經過層層排查,所以當舒振昌的侍衛闖進來時候,眾人也沒有多么驚訝。
直到這個侍衛嘴中還是喘著氣,對著屋中的眾人這樣說道:“各位大人們,剛才皇宮之中來人了,不過并沒有留下來,他只是讓奴才給各位大人帶一句話。”
舒振昌此時也是正對著侍衛,聽著他這樣說道,自己也是突然十分好奇,隨即面無表情地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即示意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剛才皇宮之中來個一個公公,讓二小姐和定王世子,今天晚上一起去皇宮之中和皇上用膳,皇上有事情找他們。”侍衛這樣對著屋里面的眾人說道,他沒有覺得這件事情有任何的不妥,自然也就是沒有在意屋中眾人臉上不自然的神情。
等著侍衛走了之后,舒凝安才真的是笑了出來,剛剛一群人還都是讓她絕對不許再去宮中了,可是如今皇上卻親自讓人來找他們。
雖然不知道今天晚上面臨的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舒凝安知道,永遠都比關在這個國公府之中商量這件事要好的太多太多。
她的目光看向了凌鴻墨和定王,臉上的臉上都是帶著猶豫的神色,應該也是在猜,皇上此時究竟是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