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丞相聽著皇上這么說,他就已經是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提前把這件事情告訴皇上了。
不然的話,一向在朝堂之上從來不出聲的高文勝,是怎么也不會引起皇上的注意,可是這時候皇上誰都沒有格外在意,除了一個已經是前往瓦勒國的高文勝。
不過既然王丞相和夏明旭早就安排讓高文勝離開,他們就也已經想到其他的對策,其中就包括,當皇上突然高文勝不再的情況。
這時候還沒有等著王丞相說什么,平日里和高文勝交好,也是站在王丞相這一遍的人,突然是從大臣之中走了出來,對著皇上行禮。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神色,只是隨即對著皇上開口說道:“啟稟皇上,臣每日都是和高大人一起來宮中上早朝,今日去的時候,他府中下人說他突然是身染惡疾,無奈之下,臣只能是自己先過來,等著早朝以后再去看看他。”
這個官員說的并不是假話,高文勝府中的人說的也都不是假話,只有每日里伺候高文勝飲食起居的那個親信才知道,只不過這個親信也已經被王丞相換成了自己的人,這一切都是他的親都是出來的。
現在高文勝的府中的確還是有一個高文勝,凌鴻墨和定王也知道,只是他們心中都明白,那只是找來假裝的。
雖然這個官員也是投奔了王丞相,可是對于這整件事情一點都不知情,所以他也沒有慌亂,看上去就是在說著自己同僚的不幸遭遇。
可是這個官員自己卻是一點都不知道,關于自己和高文勝的關系,以及每天都會一起來上早朝的事情,早就被夏明旭和王丞相調查得再清楚不過了。
而他這時候主動站出來說話,也只是剛好順承了王丞相心中的意思。
王丞相此時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表情,他看著自己對面的凌鴻墨和定王,眼神充滿了挑釁的神情,這讓他們大為火光。
而坐在上面的皇上顯然是沒有注意到他們下面此時的氣氛已經變了,他只是在不停的思索著關于剛才那個官員說話的真假。
官員的臉上的確只是帶著悲傷的情緒,看不出來半分的假裝;而此時發生的一切又和之前舒凝安和他一直強調的事情重合在了一起,這種時候他也不能是不一點也不在意了。
于是皇上最后也只能是對著那個官員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的確是應該去看看高愛卿,既然陳愛卿和高愛卿是好友,那就由你帶著朕的公公一起去看一看高愛卿現如今的情況吧,這樣也可以讓朕安心一些。”
官員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好的機會,他的臉上立刻就是帶上了喜色,同時對著皇上行禮說道:“臣遵旨。”
之所以他可以和高文勝成為朋友,就是因為他在朝堂之上也是沒有什么地位,所以這時候不管皇上讓他去干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都是覺得這是莫大的榮耀,自然就是十分高興。
可是此時有人歡喜有人愁,不用說一直在監視高文勝的定王和凌鴻墨,就是剛剛知道這件事的舒振昌和周禮安,都是一樣覺得心中不痛快。
他們的臉上都是格外陰沉,看著對面今日沒有夏明旭和太子兩個幫手,只是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王丞相,心中都是說不出來的憤怒。
可是他們也知曉,即使他們清楚這件事情所有的細節,但是對于皇上來說,這一切都是沒有什么用處。
因為就算他們說了,皇上也不一定會相信,而且夏明旭一定是不止想出來這一個辦法,他一定是有對策的。
此時他們能夠做的只是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下了早朝之后,四人還沒有來得及離開,就只看見一群官員簇擁著王丞相又再次想著他們走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帶著挑釁或者是不善。
對于他們而言,并不是在乎對面站著的人究竟是誰,他們只是覺得自己看清楚了目前的形式。
王家在這朝堂之中已經是占據了半邊天,如果這時候還不示好的話,以后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和一直堅定不移站在皇上這邊的一些老官員不希望,他們只是覺得誰能夠更好的庇佑自己,自己就應該一直堅定不移地追隨誰的腳步。
王丞相這時候看著他們眼神之中依舊是帶著得意的情緒,這時候他也不需要隱瞞什么了,因為已經是知曉他們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怎么樣,這一招瞞天過海……你們大概是都沒有想到吧。”王丞相淡淡地對著他們說道,他身旁的官員聽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不代表此時站他對面的凌鴻墨一群人不知道這件事情。
聽著王丞相的話,定王最后還是笑了起來,隨即對著王丞相笑著開口說道:“丞相說這種話,是不是還有些操之過急?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以后會是什么樣子,我們誰都不知道。”
“這就不用定王你擔心了,一切一定都會是按照太子心中所想的發展下去。所以關于白日夢這些東西,還是少想一些。”王丞相這時候說話是更加直接,他對著定王說出這種話,無非是想要告訴他,這大隋只會是太子的,永遠都不會是他的。
定王果然如同王丞相心中所想,他一張白凈的臉上帶著怒氣,這時候已經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了。
可是站在他身旁的凌鴻墨還是很快就發現的他的不對勁,就在定王差點沖往前的時候,直接反手握住了他,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行動。
“定王說的一點都沒錯,大局未定,天下動蕩,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凌鴻墨的話雖然是不多,其中的意思也和剛才定王說的差不多,可是他的冰冷,眼神更是讓人不緊冷顫,所以王丞相這一次也沒有在說什么了。
這時候舒振昌和周禮安也知道不能再繼續呆下去了,所以四人隨即就一起離開了這里,只留下了身后的王丞相和一幫不懷好意的官員。
四人離開了金鑾殿以后,周禮安就和他們三人告別了,因為自己的家中還有事情要處理。
至于凌鴻墨和定王,則是決定跟隨舒振昌回去國公府之中,因為現如今國公府之中的舒凝安一定還不知道這個消息,而他們都必須告訴她。
“什么,你說那個叫做高文勝的官員已經出發去瓦勒了嗎?”舒凝安聽著凌鴻墨對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為舒振昌沒有來她的院子,而是直接回去找宋氏了之后,她情緒更加激動起來,更是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讓坐在一旁想著事情的定王都是嚇了一跳。
定王這時候的心情依舊是不好,因為王丞相說的話始終是讓他難以忘懷,這時候看著舒凝安如此激動,他的心情也是更佳糟糕。
可是這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姑娘,又是在發生這樣事情之前最先提醒他們的人,定王此時能夠做的也只能對著她勸告說道:“凝安,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也用不著這樣激動,能做的,我和墨都已經是盡力安排好了……”
定王的臉上還透著絲絲的疲倦,這更加是展現出,如今的他,身心俱疲。
凌鴻墨也是在一旁靜靜地點點頭,看著舒凝安的臉,對著她輕聲說道:“這一次估計是夏明旭出的主意,把我們所有人都蒙騙了過去,沒人知道他會昨天晚上逃出我們的掌控,現在已經是派人去追了,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舒凝安聽著兩人這么說,她的心情也是突然頹廢下來。雖然說現在派人去追了,可是昨天晚上快馬加鞭的離開,一個晚上都已經過去了,又怎么可能追的上呢。
就算是追上了,一群人風塵仆仆,另外一群人已經是養精蓄銳等了許久,誰勝誰負都是早就已經預測的事情了。
可是看著此時兩人臉上也是愁云遍布,她也不好再去說些什么,這時候的舒凝安什么也不能做,甚至還不如那些去追尋高文勝的人。
她只能是重新安靜下來,隨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面前兩人臉上都是帶著不同程度的倦容,最后滿腔憂愁化作一聲嘆息,“希望如果能夠半路追擊就半路截住他,如果不能的話……希望耶律正不會同意這種冒險的事情。”
她只是沒有想到,本以為夏明旭從今以后可以永遠不會再鬧出什么麻煩,所以把他趕出了國公府,可是現在看起來的話,他實在是做了太多不應該做的事情。
舒凝安的臉上帶著后悔的情緒,她覺得自己當初就不應該直接把他踢出國公府,應該是殺了他,這樣就不會出現現如今這種棘手的事情。
正當舒凝安這樣想著,突然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就直接跌入了凌鴻墨的懷抱之中,聞到了他身上讓人心安的味道。
因為知道定王還在后面,所以舒凝安還是紅著臉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凌鴻墨只是在她耳邊輕輕地對著她說道:“這些事情本就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根本就是不需要后悔或者是自責。”
一句話,終于讓她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