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一路狂追數百近千萬里。
一連追了十余日。
在距離合歡宗山門只剩兩百萬里的地方,一頭撞上了合歡宗前來支援的隊伍。
當合歡宗的大部隊匯合,頓時給人一種人多勢眾之感。
合歡宗方面,合歡老魔為首,另有一名元嬰中期的茍姓女修為次,再然后是田胖子、秦老怪、田宗主的道侶等四名元嬰初期在旁策應。另有二十多名結丹期跟勉強能夠結成一支小型軍陣的千余筑基期。
不難看出,合歡宗想要討回一場。
“人多勢眾是吧?”
韓立見狀,非但不慫,反倒躍躍欲試。
面對聲勢浩大的合歡宗隊伍,他半步不退,竟然以一敵眾的強勢莽了上去:
“那便讓韓某戰個痛快!”
三大鬼道御魂幡被他祭出。
天羅國境內,大戰再起。
第一旗幡,放大百丈,旗面空間螺旋出一道巨大漩渦。
從漩渦深處,走出一道人影。
正是玄骨上人蕭詫。
蕭詫身后,數十具被煉制成法寶的完整妖獸骨架,相繼從漩渦中探出了腦袋。
有百丈的毒蛟。
有千丈的巨鯨。
還有體型稍小的雷鯨、十幾二十丈的千目妖、以及各種亂星海的高階妖獸。
這些妖物雖然只剩骨架,可散發的氣息卻是實打實的。每一具骨架,都有著尋常法寶的威能。
“嗡…”
元嬰初期頂峰的氣勢從蕭詫身上升騰而起。
這些年,蕭詫得不少元嬰的陰氣滋養,修為已然恢復。
奇異的玄魂陰火濺射出上百道小火苗,這些小火苗化作了一枚枚鬼火點燃在一具具骨架的眼眶中,也喚醒了一具具骨架身前的戰斗本能一般。
玄骨上人蕭詫,參上。
“昂…”
兩頭八級的雷鯨骸骨跟一頭八級的毒蛟骸骨所化的鬼道之物發出長嘯,驚得合歡宗群修汗毛倒豎、心驚膽寒。
“吼吼…”
十數頭六七級的雷鯨骨架跟數十具高階妖獸所化的鬼道白骨,同樣令群修…心驚肉跳。
那一具具白骨的眼瞳中,燃燒著的慘綠鬼火,像是能剝奪修士們的溫度。
至少這一刻,合歡宗前來支援的修士,無一例外,盡皆被瞧得遍體生寒。
毫不夸張的說,僅這一幡之力,即可跟合歡宗的支援隊伍比劃比劃了。
“玄骨上人”之名,也將在此戰之后,一戰成名。
“惹誰不好,偏惹這位煞星?”
毒蛟頭頂,蕭詫翹著二郎腿坐在無數白骨堆積的王座上俯視下方人群,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剛剛的話語中只有調侃,沒有憐憫。
只見他一揮手,數十具可大可小的白骨法寶化作妖獸身前本該展現的姿態,徑直撲了出去。
兩頭巨大的雷鯨獸,膨脹為千丈骨架身,渾身繚繞慘白的火焰與漆黑的雷霆,裹挾著驚濤拍岸的恐怖聲勢直沖合歡宗那毫無厚度可言的軍陣。
其后,是數十具大小不一的骨架緊隨。
“結陣!”
有元嬰修士撕心裂肺的傳音預警。
其額頭隱隱可見細密冷汗。
大場面他不是沒有見過,他也上過前線戰場,但從沒見過一人成軍的。
“嘖嘖,居然敢招惹主人,爾等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第二桿幡旗,走出了極陰。
元嬰初期頂峰的氣息。
極陰身后,十八具天都尸渾身繚繞修煉有成的天都尸火。
這些天都尸的氣息雖然只是結丹中期的水準,但因為天都尸火的加持,危險性可一點不比結丹后期的個體差。十八具湊一起的威勢就更甚了。
毫無疑問,極陰也在進步。
他這些年,在鬼道一途同樣有所長進。
將天都尸火與天都尸進行融合,便是一種擴大天都尸火殺傷范圍的小手段。
不僅如此,極陰還修煉出了玄魂陰火。
左手天都尸火,右手玄魂陰火。
一個殺敵,一個控尸。
相互配合,效率更高。
這一手,瞧得蕭詫暗暗挑眉。他,感受到了一丟丟的壓力。
作為第一御魂幡的器靈,他可不能被徒弟比了下去。
于是。
骨架大軍沖擊的勢頭再添三分。
眼眶中的鬼火燒得更兇了。
而后果便是,合歡宗群修的壓力更大,陣勢一潰,死傷瞬間近半。
“殺。”
極陰抓住戰機,天都尸火化作流星激射而出,速度奇快。
十八具天都尸更是無所畏懼。
尾隨白骨大軍殺入人群后,引發的慘叫聲可謂是此起彼伏。
但凡被天都尸火點燃的修士,但凡沾染一星半點,都能轉瞬引燃修士的法力,隨后將元嬰之下的修士燒得慘叫連連。
“都這般賣力,老朽不做點什么可不好交代…”
西門長老陰惻惻的沒有硬鋼正面,而是化作一只小鬼隱藏在一群陰魂鬼物之中。在他的操控下,數只勾魂飛靈發出勾魂鬼音干擾修士心神,效果出奇的好。
天南之地,已經有上千年都不曾見過真正的鬼修了。
邪門的勾魂鬼音不僅對筑基期跟結丹期有著致命的威脅,對于元嬰期都有一定的影響。
合歡宗的秦老怪便因為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又因為一系列的遭遇,早已心神有缺、失了分寸。沒有防備突如其來的勾魂鬼音,被幾頭勾魂飛靈發出的尖銳鬼音一瞬干擾了心神。
雖然只失神了很短暫的片刻便回過了神,卻被暗戳戳的西門長老發現了。
下一瞬,一柄被淬煉了數百年的元嬰級本命飛劍電射而至。
“小心。”
有人打出法寶試圖救援,奈何西門的偷襲太快,這貨也確實是僅次于青易的偷襲高手。
秦老怪反應不及,被凝練成絲線的劍光一切而過,當即切下了一截左臂。
“啊!”
老者慘叫一聲。
臉色變得蒼白。
看了眼韓立所在后,只覺心頭堵得慌。再又一瞧對面聲勢,不敢再停留,而是化作一團魔云頭也不回轉身逃遁。
這個老頭竟然臨陣脫逃了。
他,怕了。
這一幕,亦是讓暗處的無數雙眼睛大為震撼。
那可是元嬰期的老怪物,卻被嚇破了膽?
“可惜。”
西門長老收劍一嘆。
這之后,不再隱藏自身氣息。頓時,又一股元嬰初期頂峰的鬼修氣機升騰而起,他的身后,更有數十團韓立瞧不上的高階陰魂鬼物。是四人組在亂星海外海獵妖時,斬殺的高階妖獸的精魂所化。
玄骨上人蕭詫,主修自身與修羅圣火,輔修玄陰白骨。
極陰,主修天都尸火,輔修玄魂陰火,同時也在嘗試以鬼道秘法讓天都尸更進一步。
西門,主修馭鬼之術,身前修為與手段倒也保留了大半。這些年沉寂,不僅恢復了修為,還利用高階妖獸的精魂煉制出了一批鬼道的高階鬼物。
至于合歡宗那名元嬰中期的女修?
“昂…”
一頭墨蛟從靈獸袋中飛出。
百余丈的巨大體型直撲此女。
墨蛟身體相對脆弱的地方,盡數覆蓋了一層金甲。正是大量噬金蟲凝聚的噬金靈甲。
“八級靈獸?”
“靈獸居然還披甲?”
“不對,那套金甲是某種靈蟲凝聚出的。”
“此人居然在御獸一道上也有如此造詣?”
“…”
…
韓立沒管周圍的聲音,他只認準了合歡老魔一人。
“易道友,現在沒有外人干預了,咱們該繼續了。”
然而合歡老怪這時都有些心驚肉跳之感了。
他不知道面前這人還有哪些手段。
他也不想去探究了。
大勢已去,人多勢眾沒用,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閉關恢復元氣。
因此。
他這次沒有再照顧其余任何人,而是獨自遠遁而去。
至于今日之仇?來日雙倍奉還便是。
元嬰修士最珍貴的東西是時間,最不珍貴的也是時間。
韓立見狀,沒有去追,而是冷漠的看向了下方被正面擊潰的合歡宗軍陣,看向了那些被銜尾追殺的修士。
下一刻,他直撲田胖子。
這廝此前最是叫囂,因而他倒要看看,這家伙現在還敢不敢再叫喚一個試試?
田胖子的靈覺有感,察覺到了極其強烈的殺意,心頭警鈴大起,猛地轉頭一瞧,立馬對上了韓立冰冷的視線。瞧見那飛速逼近的青年身影,登時亡魂大冒:
“諸位救我!”
“大長老救我…”
…
數日后。
合歡宗山門前。
韓立一人一蛟貼臉堵門。
他的手上,把玩著田胖子的元嬰。他的身前,茶桌上的靈茶青煙裊裊。他的身側,立了一塊殺字碑。碑下埋葬了所有合歡宗弟子的尸骨。猶如一座“京觀”。
山門內,見此一幕的合歡宗修士無不憤慨,卻更感悲哀與驚悚。
他們不是沒有反抗過。
只是。
反抗的代價太大太大。
那殺字碑下鎮壓的數以千計的累累尸骸便是合歡宗反抗的血與淚。
反觀韓立這邊,越戰越勇,越戰越強。
數千修士的精魂對于鬼道而言可是大補。
接連三次失敗后,整個合歡宗上下,十數萬修士無不瑟瑟發抖,只能龜縮。且生怕山門外的煞星殺入山門內大開殺戒,因而愣是沒有一人膽敢吭聲挑釁。
有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而沉默,便是最直接的回應。
…
堂堂魔道第一人的合歡老魔居然被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擊敗了?
堂堂魔道魁首的合歡宗,居然被人堵門,只能封山鎖門以此避禍?
偌大一個合歡宗,竟選擇了沉默等待外援?
眾多的消息,瘋了般的擴散蔓延向天南各國修仙界。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修士因為這勁爆的消息沸騰了。
這簡直打破了常有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