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兩個字,低沉,冰冷,毫無波瀾。
卻如同兩道極地深處刮來的、蘊含著絕對零度的寒風,瞬間席卷了小醫仙所有的感官和試圖掙扎的力氣!
每一個音節都像冰錐,狠狠鑿進她驚惶的神經,將她死死凍結在原地!
那只攬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如同最堅硬的玄鐵澆鑄而成,紋絲不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蠻橫的力量。
透過單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臂上傳來的、如同磐石般堅硬冰冷的觸感,以及其下蘊含的、足以輕易將她碾碎的恐怖力量。
小醫仙被迫仰著頭,纖弱的脖頸繃緊,如同引頸就戮的天鵝。
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如同兩顆懸浮在虛空中的、冰冷燃燒的太陽,毫無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俯瞰塵埃般的漠然。
那目光穿透她因羞憤而泛紅的眼眶,仿佛她剛才的掙扎和驚怒,不過是一只螻蟻在巨象腳下發出的可笑悲鳴。
“你吸入了洞內沉積的‘七絕腐心瘴’。”
紫煌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平淡無波的調子,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無關緊要的事實。
但是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打在小醫仙的耳膜上。
“若非本皇及時將毒源吸出,此刻你已化為膿血。”
化為膿血!
四個字,如同四柄淬毒的冰刃,狠狠扎進小醫仙的心臟!
讓她渾身劇顫!
七絕腐心瘴!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開!身為醫毒雙修之人,她豈會不知這傳說中的絕毒?!
那是連斗王強者沾之都要脫層皮的恐怖存在!化為一灘膿血,尸骨無存,死狀極其慘烈!
之前昏迷時席卷全身的、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腐蝕的極致冰冷與劇痛,那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絕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清晰無比地涌上心頭!
原來…原來自己剛才距離那最凄慘的死法,只差一線!
是他!
是他用那種…那種令人羞憤欲絕的方式,將那致命的毒源從自己體內吸了出去!
一股強烈的、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剛才那因被冒犯而升騰的羞憤火焰。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難以言喻的復雜。
紫煌微微頓了一下。
他那雙熔金般的冰冷瞳孔,緩緩下移,落在了小醫仙那只依舊下意識地、帶著強烈抗拒和驚懼、用力擦拭著自己唇瓣的手背上。
那白皙的手背因為用力擦拭已經泛紅,仿佛要擦掉某種無形的烙印。
紫煌金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漣漪。
“救你性命而已,莫要胡思亂想,更無需做出此等姿態。”
紫煌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近乎刻薄的漠然。
那語氣,仿佛剛才那唇齒相接的“救命之舉”,對他而言,與隨手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枯葉,或者給一只中毒瀕死的低階魔獸灌下一碗解毒藥湯,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小醫仙的羞憤,掙扎,擦拭,在他看來,都是愚蠢且毫無意義的“姿態”。
這冰冷到極致、漠然到極致的陳述,如同最后一盆摻雜著冰塊的冷水,狠狠澆在了小醫仙的心頭,讓她瞬間從頭涼到腳!
羞憤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徹底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謬感和無力感。
是啊……
他是誰?
他是紫晶翼獅皇!是這片魔獸山脈深處的主宰!
是動念間便能令斗皇強者都為之顫栗的洪荒兇獸!他的生命層次和力量維度,早已超越了人類的范疇,達到了她無法想象的高度。
在他那雙俯瞰萬古、漠視生死的金色瞳孔里,自己是什么?
或許……真的只是一只比較特別、剛好對他有點用處的螻蟻?一件可以隨手撿起、也可以隨手丟棄的物品?
救她?
也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覺得她死了有點可惜,畢竟那卷七彩毒經還需要一個能看懂的人?
或者,僅僅是覺得她體內的某種潛質,比如對毒物的親和,還有那么一點點觀察的價值?
這個認知,像一塊沉重的、冰冷的巨石,轟然砸落,將她心中那點殘存的、因被“輕薄”而產生的羞怒和不甘,徹底碾得粉碎!
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蒼白和……深深的無力。
小醫仙掙扎的力氣徹底消失了。
緊繃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絲線,瞬間軟了下來。
她不再試圖掙脫那鐵箍般的手臂,也不再徒勞地擦拭嘴唇。
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魂魄,軟軟地、順從地靠在了紫煌那冰冷而堅實的臂彎里。
她微微垂下了眼簾,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在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投下兩片濃密的陰影,遮掩了眸中所有的情緒翻涌。
清麗的小臉上,驚懼和羞紅早已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認命的、死寂般的蒼白。
在那蒼白之下,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到的,是一絲茫然,一絲被巨大身份鴻溝碾壓后的失落,還有一絲……對這個冰冷懷抱奇異觸感的、微不可察的恍惚。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洞頂幽藍慘綠的磷光無聲流淌,映照著相擁的兩人。時間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多……多謝獅皇……救命之恩……”
細若蚊蚋的聲音,終于艱難地從小醫仙蒼白的唇間擠出。
每一個字都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以及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這聲道謝,與其說是感激,不如說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碾壓下的、不得不做出的臣服姿態。
紫煌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在她低垂的眼簾和毫無血色的唇瓣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那聲道謝,不過是掠過耳畔的一縷無關緊要的風。
隨即,他如同丟開一件完成了使命、再無價值的工具,干脆利落地松開了攬住她纖細腰肢的手臂。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無半分憐惜。
驟然失去支撐,小醫仙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才勉強憑借殘留的力氣站穩腳跟。
那冰冷、堅實、帶著絕對壓迫感的氣息瞬間遠離,讓她心頭莫名一空,隨即又被巨大的現實落差感填滿。
脫離了那個冰冷懷抱的籠罩,山洞里陰寒潮濕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單薄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幾乎是帶著一種尋求庇護的本能,雙手抱胸。
而紫煌,早已轉過身。
銀色的長發如同流淌的月華,在他轉身的瞬間劃出一道冷冽的光弧。
那高大挺拔、覆蓋著神秘紫紋戰甲的背影,重新走向洞穴深處,步伐沉穩而冷漠。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那驚心動魄的救命,那短暫的肢體接觸,那聲細弱的道謝——都不過是彈指間拂去的一粒微塵,未曾在他那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心湖中留下任何痕跡。
【叮!成功清除小醫仙體內‘七絕腐心瘴’本源!阻止厄難毒體提前爆發!】
【小醫仙對宿主(紫煌)敬畏度/復雜情緒大幅提升!初步精神烙印加深!】
【提示:目標體內殘留微量毒氣已無害,可刺激厄難毒體緩慢覺醒…】
【提示:凈蓮妖火殘圖已經可以收取…】
意識深處,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如同溪流滑過。
背對著小醫仙,紫煌那張冷峻得如同神祇雕塑般的側臉,在幽藍磷光與自身殘留紫焰的映照下,那線條完美的、緊抿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角度,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弧度,轉瞬即逝。
攻略小醫仙,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