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砰然一聲巨響。
數道門窗應聲破裂開來,夾雜著幾道人影倒飛而出,跌入湖中。
“來人啊!快來人保護本太子!”
只見太子被嚇得屁滾尿流,抱頭鼠竄的從船樓中沖了出來。
兩名內侍見狀,立時從袖口抖出一把長劍,將太子護在身后。
太子此刻已是面無血色,看向船樓中的那道身影,亦是充滿了恐懼。
“太子這是要去哪啊?”
趙敏那略帶譏諷的笑聲響起,但見她一襲杏黃衣裙上滿是斑斑點點的鮮血,好似綻放的梅花一般嬌艷奪目。
隨著她蓮足輕啟,衣裙擺動,便如那妖異的紅紗,仿佛全身都籠罩在血霧之中,直看得太子毛骨悚然,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十幾名侍衛被絞斷脖頸,殘肢斷臂、血肉橫飛的恐怖場景。
隱約間,那股濃郁的血腥之氣再次沖入鼻腔,令他忍不住趴在一旁,劇烈地干嘔了起來。
而趙敏此刻看似占據上風,但內心卻也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殺了那幾名劍士,不過是借著船樓之內空間狹小,那幾人施展不開,而她又用了師父教自己的白蟒鞭法,在一瞬間破解了他們的劍法,這才能將他們一擊必殺。
若是到了這船樓之外,即便她知道那幾人的劍法破綻,恐怕也難以在瞬間捕捉,將其擊殺。
張翠山對付修練了辟邪劍法的劍士頗有心得,只不過時間太倉促,他還沒來得及整理一套完全破解辟邪劍法的招式而已。
如果不是趙敏昨晚好奇的問起那兩人,張翠山又隨口指點了幾句的話,趙敏也會束手無策。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么快就用上了。
趙敏此刻故作鎮定的看向太子身邊的那兩名內侍,而除了內侍之外,竟還有七名侍衛護衛在太子身前。
趙敏只是掃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打不過。
但她打不過,這些人也未必覺得自己能打得過她,現在就看她如何表演,成功唬住這些人了!
“你……你……你別過來!”
太子渾身抖如篩糠,不斷拉著一名內侍后退,直到身后是深不見底的湖面之后,他才堪堪止住腳步。
本來他是相信對方不敢殺自己的,但真當他看到趙敏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一面時,他才終于怕了。
他不想死!
他還要當皇帝!
他還要活兩百年……
再說了,他的命比趙敏金貴多了,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對方顧全大局?
見太子已經被完全嚇破膽了,趙敏也是在心里松了口氣。
“太子明知我不會殺你,又何必懼成這樣?失了儲君風度,可不應該!”
趙敏面色從容,仿佛絲毫沒有將他身邊的那些侍衛放在眼中。
而她越是這般,太子心里便越是沒底。
聽著趙敏的話,太子也知道自己不該弱了氣勢,強壓下心中對趙敏的恐懼,戰戰兢兢的挺起胸膛道:
“本太子并未懼你,只是未曾想到你堂堂郡主身份,金枝玉葉,竟是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本太子那是痛心所致,紹敏,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敏冷冷一笑,眼中的輕蔑之色更盛,隨即便露出一抹興致缺缺的表情說道:
“既然如此,便請太子將游舫靠岸,送本郡主離去吧!”
“快快……快去把游舫靠岸!”
太子巴不得趕緊把對方送走,忙不迭的催促手下。
而隨著游舫轉向,趙敏才徹底放下心來,就這么目不轉睛的盯著太子。
見太子看向自己的眼中帶著幾分異樣,似乎在懊惱什么,趙敏也是瞬間猜中了他的心思,從袖中取出一條被酒水浸透的手帕,丟在地上。
“太子是在等我藥效發作嗎?”
看著被丟在地上的手帕,太子臉上的表情頓時一陣變化。
隨即,竟忽然笑了起來:
“終于上當了……”
什么?
趙敏不解的看向對方。
只見太子整個人如臨大赦一般,當即變得有些興奮道:
“本太子還以為你已將那酒水喝下,沒想到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檀香才是迷藥,這酒水不過是我給自己準備的解藥罷了,你若不把這手帕拿出來,本太子還真就差點被你騙了!”
說到此處,太子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輸了,心想以趙敏對自己的防范,定然不會輕易喝下他準備的酒水,見對方喝下酒水的那一刻,太子既懊惱,又有些高興,至少可以證明對方還是信任自己的。
但之后發生的一切,卻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就在他以為自己功虧一簣時,沒想到卻峰回路轉,贏的人居然是自己!
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他,他果然是天選之人!
而聽到太子的話,趙敏的臉色也是瞬間大變。
仿佛是為了印證對方的話一般,她突然便感覺四肢有些乏力,隨著體溫蒸騰,渾身也變得燥熱難耐,臉上一片緋紅。
僅是站在那,她就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都快有些看不清面前之人的身影了。
“該死!”
趙敏怒罵一聲,當即便準備撿起地上還浸著酒水的手帕。
“快攔住她!”
太子也看出趙敏的藥效上來了,當即大喊一聲,眼中帶著激動之色。
那幾名侍衛頓時沖了上來,將趙敏攔下。
就連趙敏甩出的伏魔鞭也被其中一人的長劍蕩開。
太子身邊的一名內侍見狀,身形一晃,便將那地上的手帕搶走,轉手丟入湖中。
趙敏見勢不妙,趕忙退回了船樓。
而等她想要尋找酒壺時,卻發現里面的桌椅早就因為之前的打斗變得一片狼藉,酒壺也盡數破碎,連帶著酒水滲透船板,一滴不剩。
“都別進去!”
眼看侍衛還要進入船樓,太子在看到趙敏剛才那虛弱的樣子時,智商瞬間便占領了高地,對一眾手下說道:
“此間狹小,并不適合你們施展,你們守在外面即可,等她體內的藥效發作,本太子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那兩名內侍寸步不離的跟在太子左右,而那七名侍衛則將整個船樓都圍了起來,防止趙敏跳船逃跑。
此時的趙敏,見外面的人不敢進來,也是忙不迭的盤膝坐下,想要運轉易筋經來壓制體內的藥效。
但這迷藥并非劇毒,哪怕是她有易筋經護體,也難以將這藥物排出體外。
此刻的她,便如當初中招的張翠山一樣,唯有與人結合,才能解決迷藥帶來的副作用,否則一直壓制的話,哪怕她是女子,也恐會被欲火焚身,落得一個輕則癡呆,重則身死的下場。
“難道,這便是我欺師滅祖的報應?”
趙敏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同時心中又不禁期盼,若是師父在這就好了,這樣她也不必如此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