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金色的眼眸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向陸夏,眼中是震撼、明悟,以及更加堅定的戰意。
陸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波塞東帶來的援軍承諾,比比東的羅剎神威,波塞西的海神島勢力,古月娜的魂獸軍團,千道流的成神與千仞雪奇跡般的“熾天使”誕生……
他的“瞳”平靜地倒映著這紛至沓來的強大力量,心中快速計算、整合。這些力量或許來源各異,立場未必完全一致,但在平行世界神皇大軍這個壓倒性的共同威脅下,已然被無形的命運繩索捆綁在了一起。
他臉上的微笑加深了些許,那并非放松,而是棋手看到所有棋子就位、準備迎接最終對弈時的沉穩。
“看來,”他輕聲自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強者耳中,“客人還沒到,主人家倒是先熱鬧起來了。”
他抬頭,目光再次鎖定了天際那已經清晰可見、如同猙獰傷疤般不斷擴大的空間裂隙。裂隙之后,那股令人心悸的、混雜著神皇威嚴與無邊殺意的恐怖氣息,已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通道,即將徹底貫通。
“既如此,”陸夏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統御全局的氣勢,“那便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看看,我們這方世界,為他們準備了怎樣的……‘歡迎儀式’。”
他一步踏出,立于廣場最前方,青衫微動。
身后,神光璀璨,強者林立,戰意沖天!
一場決定兩個世界命運的跨界神戰,一觸即發!
“轟——!”
界壁徹底破碎的爆鳴聲中,平行世界神皇唐三率領著黑壓壓的神界大軍,踏著混亂的空間亂流,降臨于斗羅位面的蒼穹之上。那巨大的空間裂縫邊緣能量扭曲,顯得猙獰。
唐三甚至沒有多看腳下眾生一眼,神皇級的威壓便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向整個世界壓下。
斗羅大陸上,億萬生靈在這源自生命層次的無上威嚴面前臉色煞白,絕大部分被直接壓垮,伏倒在地。
“臣服者生,反抗者死!”
唐三的聲音冰冷地響徹天地,他的目光穿透云層,直接鎖定在青云道院上空那道青衫身影上。威壓凝聚成束,重點碾壓而去。
陸夏抬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只是周身無形神力微微一動。
“啵”的一聲輕響,那足以碾碎山峰的神皇威壓,如同撞上絕對壁壘的氣泡,在觸及陸夏身前丈許時便悄無聲息地潰散、湮滅,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唐三眼神微凝。
他身后的戴沐白、馬紅俊等人臉上輕松的表情也為之一僵。
“有點意思。”
唐三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下達的命令卻讓身后大軍瞬間沸騰,“誰能斬下陸夏頭顱,我便賜予他……直達神皇境的修煉感悟與經驗!”
“嘩——!”
此言一出,平行世界大軍徹底躁動。神皇的經驗!這是無法想象的誘惑!
毀滅神王與邪神王幾乎是同時踏前一步,周身神王威壓沖天而起。
“我來!”
“交給我!”
唐三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停在毀滅神王身上。他看向對面,斗羅神界的四位神王身影并未出現。
“對面神界的援軍未至,正是斬首良機。殺了陸夏,余者皆是土雞瓦狗。”
“好!”
毀滅神王咧嘴,露出一個充滿毀滅欲望的笑容。他身形一閃,便已來到兩軍對壘的中央虛空,毀滅權杖直指陸夏,聲音如雷:
“陸夏!可敢一戰?!”
“哦?單挑?”
陸夏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在他的感知里,這位平行世界的毀滅神王,其能量層級確實比他所在世界那位早已隕落的修羅神王還要強橫近倍。
“我來。”
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千仞雪上前一步,熾天使神裝上的圣焰微微升騰。她看向陸夏。
“雪兒有把握?”陸夏問。
“我亦可。”
古月娜的聲音也同時響起,銀龍王的氣息引而不發。
陸夏看了看她們,隨口道:
“那你們……石頭剪刀布吧。”
這過于兒戲的決定讓緊張的氣氛都凝滯了一瞬。
千仞雪與古月娜對視一眼,竟真的抬手。
千仞雪勝出。
她不再多言,背后八翼一振,化為一道璀璨的熾白流光,瞬間出現在毀滅神王對面。
圣焰長劍在手,氣息牢牢鎖定了對手。
沒有廢話,戰斗在千仞雪抵達的剎那便已爆發!
毀滅神王權杖揮出,代表宇宙終焉的漆黑洪流席卷。
千仞雪劍鋒所指,極致的光明與凈化之力化為沖天火柱。黑與白,毀滅與神圣,兩種截然相反、卻同樣達到神王級的力量在虛空之中瘋狂對撞、湮滅、再生。
轟鳴巨響不絕于耳,空間成片塌陷,又被規則勉強修補。
千仞雪雖是新晉神王,但熾天使神位本質極高,八翼天使武魂進化后對光與火的掌控達到全新境界,竟與老牌的毀滅神王戰得旗鼓相當,甚至隨著戰斗白熱化,圣焰隱隱開始壓制那毀滅黑光!
就在千仞雪凝聚全身神力,圣焰長劍光芒暴漲,即將突破毀滅權杖防御,給予對手決定性一擊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細微到近乎不存在、卻快得超越了時間感知的幽暗寒光,毫無征兆地從平行世界大軍深處射出!它并非來自毀滅神王,而是源自唐三神皇的方向!這寒光鎖定的并非千仞雪的破綻,而是她因全力進攻而必然出現的那一剎那防御空隙,直指神格核心!
偷襲!而且是神皇級的致命偷襲!
毀滅神王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獰笑。
千仞雪瞳孔驟縮,劍勢已老,回防不及。
然而,那縷足以弒殺神王的寒光,在即將觸及千仞雪神裝的最后一瞬,卻仿佛撞上了一層絕對透明的“墻壁”。
“叮——”
一聲輕微到極致的脆響。
寒光凝滯,顯露出一枚細如牛毛、纏繞著神皇法則的黑色細針。
它劇烈顫抖著,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在千仞雪身前,陸夏不知何時已靜靜站在那里。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恰好抵在那枚黑針的針尖上。
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