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蘇遠轉而看向怔怔出神的少年,聲音轉冷,“去將藍銀皇挖出來。記住,從周邊開始,連土帶根完整取出,若有半分損傷......”
蘇遠一邊說著,一邊動手破去唐昊留在阿銀身邊的禁止。
此時的唐三卻恍若未聞。
他癡癡地望著那株藍銀草,心頭涌起一種奇異的親切感,仿佛漂泊多年的游子終于歸家。
那株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株植物,而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忽然,藍銀皇最茂盛的那根藤蔓輕輕垂落,似乎在和唐三打著召喚。
這一刻,唐三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唐三!”蘇遠的厲喝如驚雷炸響,“還不動手!”
唐三猛地回神,冷汗涔涔而下:“是...是,大人!”
他立即過去跪倒在地,顫抖著取出工具。
那雙曾經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不聽使喚地發抖。
他小心翼翼地刨開泥土,每一鏟都像是在挖掘自己的心臟。
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當最后一條根須完整出土時,唐三已是面色慘白。
他雙手捧著這株與他命運交織的藍銀皇,仿佛捧著自己跳動的心臟。
“磨蹭什么?還不快拿來!”蘇遠不耐地催促。
唐三低著頭,一步步走向蘇遠。
他的指尖感受著藍銀皇微弱的脈搏,那種血脈共鳴讓他幾乎窒息。
蘇遠接過藍銀皇,指尖輕撫過那片金色的葉片,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看著唐三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唐三啊唐三,但愿你得知真相時,還能保持這般鎮定。
可千萬不要崩潰啊!
要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很好,大家準備一下,咱們馬上傳送回魂獸山。”
蘇遠環視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他單手托著那株泛著淡金光暈的藍銀皇,另一邊開始凝聚魂力籠罩眾人。
“是!大人!”眾人齊聲應道,迅速向蘇遠靠攏。
火靈兒紅裙輕擺,眼中帶著期待。
胡列娜安靜地站定,目光卻不時瞥向那株藍銀皇。
魔將沉默地護衛在側,如同一尊雕塑,
唯有唐三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攥緊,神情恍惚。
就在蘇遠啟動傳送陣的剎那,耀眼的銀光驟然亮起,將眾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空氣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秒,山洞內重歸寂靜,只余瀑布的轟鳴聲依舊。
幾乎在同一時刻——
遠在數百里外的唐昊正倚在一棵古樹下小憩。
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他瞬間清醒,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留給阿銀的預防禁制竟然破碎了!
“不——!!”
唐昊霍然起身,雙目瞬間赤紅如血。
狂暴的殺氣如山洪爆發,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他周身騰起暗紅色的魂力波動,九道魂環接連閃現,其中那枚鮮紅如血的十萬年魂環格外刺目。
“轟——!!”
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了星斗大森林方圓百里。
參天古木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樹葉如雨點般簌簌落下。
原本在林中悠閑踱步的千年魂獸驚恐地伏低身軀,發出哀鳴。
飛行類魂獸慌亂地拍打翅膀,成群逃離這片突然變得危險的空域,就連深藏在洞穴中的萬年魂獸也都警覺地抬起頭,不安地躁動起來。
附近百里森林瞬間陷入混亂。
唐昊佇立在肆虐的魂力風暴中央,亂發狂舞,狀若瘋魔。
他死死攥緊拳頭,骨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圣魂村的方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阿銀——!!!”
“是誰?”
“到底是誰!?”
唐昊雙目赤紅,須發皆張,狂暴的魂力在周身奔涌,將周圍的草木盡數壓彎。
他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星斗大森林沖天而起,不顧一切地朝著圣魂村的方向瘋狂掠去。
全力催動魂力使得他舊傷復發,胸口陣陣發悶,喉頭腥甜,但此刻的唐昊早已將一切置之度外。
腦海中只剩下山洞中那株被他視若生命的藍銀草。
僅僅一天時間,在近乎燃燒生命的疾馳下,圣魂村那熟悉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他如同隕石般徑直砸落,轟然沖入那隱藏在山坳間的洞穴。
洞內,那片他親手平整,小心翼翼呵護的土地,此刻只剩下一個刺眼的土坑。
那株亭亭玉立的藍銀皇,芳蹤渺然。
唐昊的身體瞬間僵直,仿佛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
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空蕩蕩的泥土,眼球上血絲密布,幾乎要滴出血來。
短暫的死寂后,是火山噴發般的狂怒。
“別讓我找到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他如同陷入魔怔的兇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沖出山洞,狀若瘋癲地在周圍山林間狂奔搜尋。
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可惜,他終究來遲了整整一天。
現場除了他自己造成的破壞,再無任何可疑的痕跡。
那偷走阿銀的人,竟像是憑空消失,未曾留下絲毫線索。
另一邊。
蘇遠早已遠離是非之地,順利返回魂獸山脈。
他并未停歇,再次馬不停蹄地啟程,目標直指落日森林深處的冰火兩儀眼。
眼下,最緊要之事便是讓阿銀盡快化形,重塑人身。
其余諸事,皆可容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