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撲面,帶著一股亙古不變的蒼涼與野性。
陳凡一行四人,佇立于一片無垠的戈壁之上,他們的身后是生機盎然的大寧疆域,而眼前,則是延伸至天地盡頭,被一層淡淡灰霧籠罩的蠻荒大地。
大荒。
僅僅是站在這里,便能感受到一股來自遠古的壓迫感,空氣中靈氣稀薄而狂暴,尋常修士在此地甚至連正常的吐納都難以做到。
陳凡的視野中,系統地圖正清晰地展開。
在那片廣袤的區域深處,一個巨大到有些夸張的紅色光點,正散發著灼熱的光芒,旁邊標注著三個醒目的大字——天地靈脈。
但與這紅色光點一同存在的,是覆蓋了整個區域的一片濃郁灰霧,系統在上面標注出了一行冰冷的注釋。
【未知禁區】。
“師尊,這里就是大荒嗎?”
林小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里的一切都與她過往的認知截然不同。
沒有鳥語花香,只有死寂。
陳凡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邁出腳步,率先踏入了那片荒蕪的土地。
三名弟子立刻跟上。
越是深入,那股荒涼的氣息便愈發濃重,腳下的大地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仿佛曾被無數生靈的鮮血浸透過。
沿途,他們開始看到一些被歲月嚴重侵蝕的石碑,東倒西歪地插在戈壁之上,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慕千幻走上前,拂去其中一座石碑上的塵土,上面刻著一種扭曲而古老的文字。
“隱云禁地,生人勿進。”
她輕聲念出,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這些石碑連綿不絕,仿佛一道無形的警告線,劃分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秦無霜性子最急,她手持長劍走在最前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裝神弄鬼。”
她冷哼一聲,對這些警告不以為然。
就在她繞過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時,腳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
她低頭看去,是一根深埋于沙土之中,與枯草顏色別無二致的藤蔓。
下一瞬,異變陡生。
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秦無霜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數十根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骨刺,裹挾著墨綠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從地底攢射而出,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路線。
這陷阱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陰險。
秦無-霜臉色一變,倉促間只能橫劍于胸,準備硬抗。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九天之外的流星,后發先至。
鐺鐺鐺鐺!
林小七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秦無霜身側,手中長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將那數十根骨刺盡數斬斷。
清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骨刺斷裂,但上面附著的劇毒卻在瞬間爆開,化作一團墨綠色的毒氣,朝著幾人當頭罩下。
那毒氣霸道無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還未等弟子們做出下一步反應。
陳凡只是抬起眼皮,隨意地揮了揮袖袍。
一股柔和卻浩瀚的真元,如同春風過境,輕描淡寫地拂過那片毒霧。
墨綠色的毒氣在這股真元面前,宛如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連一絲掙扎都未能做到,便被徹底凈化,消散于無形。
做完這一切,陳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被觸發的陷阱一眼,而是將視線投向了禁區深處,那片被灰霧籠罩的黑暗之中。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數道極其隱晦的氣息,正在悄然窺探。
那些氣息充滿了警惕與原始的野性,像是一群蟄伏在暗處的獵手,審視著闖入她們領地的外來者。
“師尊,我們……”
秦無霜有些不甘心,她還想繼續前進,將那些暗中窺伺的家伙揪出來。
“不必了。”
陳凡打斷了她。
他沒有選擇繼續深入,而是轉身指了指旁邊一處地勢相對平坦的避風處。
“千幻,在此地布置一個防御陣法。”
“安營扎寨。”
慕千幻微微一怔,但還是立刻領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件陣盤與陣旗,開始熟練地布置起來。
很快,一個看似簡單,卻暗合天地至理的防御光幕,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籠罩了起來。
夜幕,悄然降臨。
大荒的夜晚,比白日更加死寂,連一絲蟲鳴都聽不到。
營地中升起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焰驅散了周遭的黑暗與寒冷。
就在此時,營地外圍的陰影之中,幾道矯健異常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
她們的身法靈動至極,在嶙峋的怪石間穿行,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那是幾名身著獸皮,手持骨矛的女子,她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眼神銳利如鷹。
隱云族的偵察女獵手。
她們接到了警報,前來探查入侵者的底細。
然而,當她們悄然靠近營地時,卻被一層無形的能量壁障擋住了去路。
她們嘗試著用各種方法窺探,卻發現自己的視線和感知,一旦觸碰到那層光幕,便如同泥牛入海,無法看透其中分毫。
為首的女獵手對著同伴打了個手勢,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這群外來者,很強。
那看似隨手布置的陣法,其中蘊含的玄奧,遠超她們的認知。
她們不敢輕易靠近,只能分散開來,潛伏在更遠處的陰影里,繼續監視。
營地內,篝火噼啪作響。
林小七和秦無霜正在擦拭著自己的佩劍,慕千幻則盤膝打坐,穩固著陣法。
陳凡獨自一人坐在篝火前,他拿起一根樹枝,隨意地撥弄著火焰,仿佛對外面的窺探一無所知。
許久。
他將樹枝丟入火中,抬起頭,看向營地外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是擁有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名隱云族女獵手的耳中。
“仙緣宗陳凡,為修復靈脈而來,并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