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到英華殿的時候，正好見著周晨從里面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周晨微微一愣，隨后便彎腰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若是往常，周若定然親自將人扶起，并親熱地喚一聲表哥。可今日，周若只是神色平靜的看著周晨，淡淡的點了點頭：“周大人。”

周晨直起身來，起身要走。

“站住，”周若叫住周晨，淡淡的道，“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周大人賜教。”

周晨回過身來：“娘娘請說。”

“我宮里的丫頭，我如何不能見得？周大人可是對我有什么意見，刻意針對？”周若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周晨神色倒是平靜，微微低垂著頭：“茲事體大，事關陛下，事關兩國和平，微臣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會刻意針對任何人，娘娘多慮了。”

周若定定的看著周晨半晌，最后道：“最好是周大人說的這樣。”

周晨低了低頭，沒說什么。

周若看他這樣，心中堵得慌，似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到了最后又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人，她真心當作家人看待，很珍惜。只可惜，兩人終究殊途，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周若閉了閉眼，將那些復雜的心緒全都藏了起來，對周晨道：“既如此，就不打擾周大人了。”

周晨抱了抱拳：“微臣告退。”

周若看著對方頭也不回的背影，心中已經意識到了：她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看了好一會兒，周若才收回目光，走到門口，對小太監說：“勞煩通報一聲，我想見一見陛下。”

那小太監有些為難，輕聲說：“貴妃娘娘有所不知，最近事務繁重，除了朝中重臣，陛下不見任何閑雜人等。”

周若：“可宸妃不是仍舊每日都來？”

小太監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宸妃娘娘不一樣。”

周若沒說話，眼神卻有些冷。

林九卿能每日來這英華殿，而她這個貴妃卻被下面的人歸于閑雜人等。

那小太監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娘娘恕罪，奴才并非那個意思。”

周若扯了扯唇角，溫和地道：“無礙，我知道，你們也是聽命辦事，我也不想讓你們為難。”

那小太監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貴妃娘娘體恤。”

“只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周若緩緩地道，“勞煩你為我通報一聲，陛下若是不肯見我，我絕不糾纏。”

那小太監神色為難，想了想，低聲說：“貴妃娘娘，奴才真的不能為你通報，不然奴才小命不保。”

“看看時辰，應該快到晚膳的時間了，若非意外，陛下每日都會回蘭因殿陪宸妃娘娘用膳。貴妃娘娘若是不嫌麻煩，不如在外稍作等候？”

這小太監，算是給周若指了一條明路。

周若聽聞，連忙點了點頭：“好，多謝。”

那小太監笑了笑：“不用客氣。”

周若進不去這英華殿，只好帶著人站在院子里等著。

她遠遠地看著那扇緊閉著的大門，心中只余酸澀。

曾經，在后宮還沒有這么多人的時候，她也是能時常出入這英華殿的人，如今卻只能站在這院子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