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C姜威是被人壓著寫下的欠條。
六萬余兩的價格和地契田契,只有七天的時間準備,不然,大理寺少卿就會把這個案子呈到圣上的御案上!
“豬狗不如!”
“殘害女兒的禽獸!”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在從大理寺回府的路上,如果不是有衙役護送,姜威就要被百姓用爛菜葉子臭石頭砸死!
不過就算沒鬧到這地步,他也被人指指點點,從頭到腳唾棄了個遍。
更有甚至,甚至一路追到姜府門前謾罵,衙役趕都趕不走。
在府里聽說這一幕的吳霜拍拍胸口,幸好她忍住了沒跟上去湊熱鬧。
不然,這被百姓唾罵的人恐怕要多加她一個。
她正想著,管家火急火燎的趕來蒹葭院。
“姨娘,您快去看看老爺吧,老爺發了好大的火氣,誰勸也勸不住啊!”
姜威風光的時候不帶她,現在落難了想起她來了?
吳霜心中暗罵道,臉上卻不顯,她故作虛弱的搖著腦袋,輕咳兩聲:
“好,你等我換身衣裳,我去照顧老爺,陳姨娘那邊的安胎藥,發賣下人的伢行管事,錢莊來收賬的掌柜,鬧著要回老家的府醫還有請辭的賬房先生,這些人就有勞管家招待,咳咳,咳咳咳——”
她聲音戛然而止,被劇烈的咳嗽替代。
看到這的芙蓉順勢上前:“姨娘你沒事吧,你都病成這樣了怎么還下床走動,快,快回床上躺著!”
話音剛落,房里的幾個丫頭就蜂擁上前,擠開礙事的管家,七手八腳的把吳霜扶到床上,蓋被子,落下簾子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嫻熟的跟排練過一樣!
芙蓉掛在臉上的笑帶著歉意:
“管家,姨娘前些日子剛操辦完大小姐的婚事,府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姨娘在打理,府醫說,姨娘要是在這么不眠不休下去,遲早要……”
“管家,您行行好,讓姨娘休息休息吧!”
聽到這話,本來還懷疑的管家,心里對吳霜的病信了七八分。
之前老爺被閹,又被廷杖,府上群龍無首,下人都跟著不安分起來,這些都是吳姨娘給鎮住的,確實夠累。
而且姜家已經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要是吳姨娘這么一病不起……
管家眼底飛快的閃過晦氣,嘆了口氣道:“那你們好好伺候姨娘,我先走了。”
“恭送管家。”
他的身影徹底走遠,芙蓉跑回內室,掀起簾子:“姨娘,人走了。”
吳霜這才坐起來,冷哼一聲:“這個自私自利的狗奴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讓她去受姜威的氣,等姜威氣笑了,管家再去說兩句好話。
最后好處全讓管家得了,而她這個受氣包不光什么也得不到,還有可能弄得一身傷,可她上次被姜威推倒在地上扎傷的手還沒好呢,這種得不償失的事,誰愛干誰干!
她翻身下床:“快別愣著了,趕緊把金銀細軟藏起來,小心被老爺發現拿去還錢!”
外頭傳的清清楚楚,姜威只有七日的時間準備著六萬多兩銀子。
這十幾年,為了養一大家子,云氏的嫁妝都揮霍得差不多了,姜威哪里拿的出錢?
找人借錢都是輕的,就怕姜威把府上的丫頭高價賣去煙花巷。
就是想到這個,她這段時間才不停地發賣下人。
正收拾著,嬤嬤忽然推門而入。
“姨娘!”
嬤嬤壓低聲音,把袖子里的東西塞進吳霜手里:“趙家送來的東西,指名道姓要給您。”
趙家!
吳霜臉上一喜,攤開掌心一看,是個銅錢那么大的藥罐子,跟之前小張郎中送來的藥膏罐子是一樣的!
大小姐‘去’之前,跟她說好了以張氏醫館的藥膏為信。
只要看到這個藥膏,就說明大小姐已經安然無恙了!
她牽掛了幾個日夜的心總算得以落下,鼻尖卻不知怎的有些發酸。
“送藥來的人還在嗎?”
嬤嬤點頭:“還在。”
“那你快去告訴他,就說姨娘知道了。”
吳霜吸吸鼻子,扯出一個難得的笑。
嬤嬤剛要轉身離去,她有把人叫住:“等等,家廟那位到哪兒了?”
“還沒進城,不過應該快了,姨娘放心,都盯著呢!”
“好,那你去吧。”
吳霜攥緊了手里的藥膏,想起上次余家的人送來的藥材。
姜威這個沒臉沒皮的東西,竟然還是讓他攀上了高枝,這樣一個發達了就能在發妻尸骨未寒的時候另娶她人的人,自己怎么能叫他如愿?
姜雪死了的消息,是時候散出去了。
她眼珠子一轉:“芙蓉,你去徐來茶樓一趟,告訴那的掌柜,就說咱們手上有個新的話本子。”
“奴婢這就去。”
……
看完大理寺好戲的越辭剛回到府上,就看見青影焦急的等待在回廊盡頭。
可青影這會不該忙著調查那張紙條嗎?
難道……這么快就有線索了!
他心里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王爺,找到了!”
青影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兩次給宅子送信箋的人都是安國公府的人!”
越辭面色不改,心底卻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是師父有消息了呢。
“安國公?”
他頎長的身形依靠在柱子上,疑惑道:“本王何時跟安國公有過往來?”
是越家?
這個念頭一出就被否定了,安國公的爵位也是靠軍功得的,但是開國之初他打的是北狄外族,而越家一直對付著西域十六部,兩家人從來就沒有過交集。
那安國公為什么要幫他?
先不論師父是否還活著,第一次他就是靠著送來的紙條抓獲的余管事,這點總做不了假。
但在這時,他忽然想起兩次送來的紙條上,字跡都擺明了是女孩寫的。
他狐疑的望向青影:“你定是認錯了,再去查。”
青影挺了挺胸膛,從懷里掏出一張空白的桃花箋,信誓旦旦:
“屬下絕不可能認錯,不信王爺你看,這就是屬下從安國公府一間客房里找到的桃花箋!”
越辭拿過桃花箋,紙的新舊跟前兩次看到的都是一樣的。
他又詫異:“安國公府的客房里住著誰?”
“說來也怪。”
青影頓住:“王爺您絕對想不到,客房里住著的會是安國公的小女兒,當今的柳陽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