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月是不想走的,可李華扇都發話了。
她硬要留下,豈不是打了李華扇的臉?
實在不妥。
見二人要走,吳霜總算露出一個真情實感的笑:“那貧婦就送送郡主和縣主。”
人走了,西院廳堂里的尷尬頓時一掃而空。
不少婦人暗自搖頭,背地里感嘆,這個從金陵回來的郡主真是陰晴不定,脾氣令人捉摸不透,難怪她三十多歲都沒嫁人。
年紀小的女孩們則圍在姜寒煙身邊,輕聲安慰。
“你沒事吧?那個柳陽縣主好古怪,我見她不請自來,就是沖著你來的,你日后可得小心了。”
“是啊,而且她長得跟林夢月也太像了,看起來都滲人,咱們以后可得少跟她接觸。”
靖安侯官居三品,吳霜請來的客人多是四五品的官員親眷,少有幾個跟姜威同品階的,換言之,這場壽宴里頭,小姐家身份最尊貴的就是姜寒煙。
來參加宴會的,無不是抱著跟姜威打好關系的目的而來。
就憑這點,婦人小姐們就不敢冷臉對待姜寒煙。
姜寒煙笑笑,并不把林夢月放在眼里:“勞姑娘們記掛,我以后會避開她的,各位姑娘們也是。”
聽到這話,小姐們把方才的不愉快全都拋之腦后,品茶的品茶,談笑的談笑,一場宴會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
可因為姜威的算計,這場宴會注定不平靜。
送走了郡主和縣主,又來了一尊更大的佛。
“太子殿下到——”
推杯換盞,相談甚歡的賓客們,喉間話,手上動作,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眼中紛紛閃過一道不可思議!
本只想來結交姜威這個侯爺,誰能想到,自己誤打誤撞還能見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到了?快,快隨我去迎接!”
姜威面上一喜,郡主縣主登門賀壽的受寵若驚,讓心更加膨脹。
他帶著人飛快走上廊橋,腳步飄忽得像是踩在云上!
不明所以的客人捶胸頓足,懊悔自己當初準備的賀禮不夠重!
眼前是多好的機會,攀上姜威就等于攀上了太子,可這樣好的機會,竟然從他們手上溜走了!
西院,姜寒煙也收到了太子來的消息。
吳霜湊到她耳邊:“大小姐,芙玉一個人可夠用,要不我把芙蓉也給大小姐使喚?”
“不用。”
姜寒煙搖頭:“我應該很快就會被叫走,姨娘身邊的貼身丫鬟跟著我不合適。”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嬤嬤穿過垂花門,徑直停在她跟前道:“大小姐,老爺讓您去一趟竹風園。”
來了。
姜寒煙朝著吳霜點點頭:“客人就交給姨娘來招待了,先走一步。”
竹風園。
園子的大門敞開,微風拂過時,可以聽見竹葉沙沙的聲響,使踏進這里的人泄去一身燥意,心生平靜。
姜寒煙踏進園子的堂屋,看見姜威早早侯在這里,意外道:“爹不去招待客人嗎?”
姜威拍拍手邊準備好的宣旨,眼中閃過一絲迫不及待:“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對了,太子殿下登門拜訪,不光是為了給我賀壽,還聽說你的書法大有長進,特地來指點一番,給你準備好了紙筆,你在這好好寫幾副字,一會兒太子殿下要看!”
“好好寫,別給你爹我丟臉!”
說著,他絲毫沒給姜寒煙拒絕的機會,轉身出了堂屋,“嘭!”的一聲把門關個嚴實!
“爹!爹!”
姜寒煙冷著臉沖到門邊,伸手拍打著兩扇門:“放我出去,我不寫!”
“不寫也得寫!”
聽到聲音的姜威在門外喊著,嘴角勾起一絲猖狂的笑,把門徹底鎖死之后轉身就走,小人得志的哼起歌來。
門外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姜寒煙轉身,環顧屋里的情況。
姜威顯然早有準備,屋里任何一扇窗都是從外頭鎖起來的,密不透風,待久了有些發悶。
找了半天,最后姜寒煙才在蓋著桌簾的案幾底下發現燃燒的勾魂香。
“果然在這。”
姜寒煙冷嗤一聲,剛要在椅子上坐下,忽然傳來一聲“咔噠——”
堂屋西側的窗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透進來的光線照的透亮,浮塵在空中飛揚。
頂著周六皮相的越辭把頭從窗外探進來:“大小姐,可需要幫忙?”
“死騙子!”
你還敢來?
姜寒煙磨著牙,從腰帶里掏出一顆早就準備好的醒神丸,一口咽進了肚子里。
“不勞費心,我自有辦法。”
她不爽的瞥了眼周六的臉,皮笑肉不笑道:“趁我今天沒空,你最好趕緊滾,再讓我看見你頂著周六的臉在府里閑逛,我藥死你!”
上次為了解決周六忽然消失,她可花了不少銀子,收買了不少下人。
現在周六忽然出現,被人看見了,她還得找理由圓謊。
能圓謊還算好的,要是讓姜威發覺不對勁,派人查的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查到鎮關圖也是被她拿走的,她就徹底完了。
越辭無奈失笑,真要說起騙子,明明是這邪門丫頭借鎮關圖勒索他一筆巨款。
不過想著,邪門丫頭救了自己一命,他也不在計較,干脆鉆進屋里,把窗關上。
“大小姐放心,沒人知曉我進了侯府,不過我提醒一句,麻煩的不是勾魂香,是太子身邊多了個懂藥理,功夫還了得的護衛,這護衛奉命跟著太子,寸步不離。”
余家還真是把這個侄子護進了骨子里,上次明月樓抓欽犯一事之后,余家就把太子身邊的護衛換了個遍。
他早就知道消息,但不打算寫紙條告訴邪門丫頭。
沒辦法,邪門丫頭圖錢,可他窮……
為了讓邪門丫頭給自己治病,他只能當個小人,讓這丫頭承自己的恩。
“寸步不離?”
姜寒煙眼角一抽:“那太子洗澡出恭,跟女人醬醬釀釀,這護衛也寸步不離嗎?”
什么變態……
越辭一頓,干笑了兩聲開口:“算是。”
姜寒煙心一沉,如果越辭說的話是真的,那芙玉就用不上了。
失策啊,光想著提防姜威,忘了盛熤這個色痞了!
不過她眼珠子一轉,凝視著身前人的眼:“所以,你是來嘲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