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沒有任何味道,僅僅像是咬開了一枚冰珠,讓口舌降溫,胸袋一激動靈。
慢慢的,白川眼前的視野模糊起來,變得只有輪廓,最后昏暗一片。
像是做夢時察覺到自己在做夢一般,神游物外的感覺。
耳邊是流動的嗡嗡耳鳴聲,漸漸地聽清一個人的音節,一個人的話,一個人的怨恨。
“我叫蘇榮幸,越國人。憑什么公子生來就比我高一等,有年駕同,我還要給你當上馬車的臺階,我不服。”
“有一天,長右找到了我,能給我解決掉生活拮據的問題,條件是跟它簽訂一個契約。”
“我沒什么好猶豫的,契約上只是讓我五十歲后聽它的話,這有什么的,兵荒馬亂的時代,有多少人能活到五十歲。”
“后來,我不知道它為什么要幫我,不僅得到了侯爺的賞識,還娶了兩門小妾。這時我才驚覺,契約的年限來到三十五歲。”
“我大怒,它卻毫不理會。而在這沉默的時光中,我的野心再度膨脹,我想要取代公子,可是最后我失敗了。”
“連同我的性命與心智輸給了這個怪物。心智抽離才發來,原來這個怪物一直在滿足我的欲望,從而慫恿出更大的欲望。”
“我后悔了,利欲熏心。但這能全怪我嗎?所以我恨,恨明明我才是主人,為什么會由它主導。”
……
“我叫曹方,說件很羞恥的事,我愛上了我隔壁的嫂子。每次出朝我都會有意無意瞥向一眼哥哥的宅院。”
“禮義廉恥告訴我不行,我是朝中有身份的人,有家室,還是幾個門生的老師。蓮花之愛,遠觀即可。”
“直到某一天,我的腦中出現了長右的聲音,它不斷地驅動我向前一步,我把持住。”
“可嫂子卻是找上了我,我的行動好像被控制一般。一夜春宵后,腦袋清明,我獲得它的部分能力知道真相。”
“它竟能有意地影響別人的思緒,我夜不能寐,找了幾個道士也無濟于事。在這期間,嫂子時時找我,我把持不住,終是沉淪下去,一發不可收拾。”
“也許……這樣也挺好的。只是好景不長,哥哥發現了這等丑事,揚言要把我殺了。情急之下,我只能與長右做了交易,抹平這件事。”
“再然后,又對別人的妻子動心,抓奸然后再抹平,我進了它的圈套,通過欲望,它將我吃干抹凈。”
“回想起來,我真的喜歡嫂子嗎?恐怕只有長右才知道。這種害人的東西,我得想辦法對付他。”
……
“我叫韋進步,有一個弟弟,娘去也得早,爹也參軍去了,照顧我們的是地主老財家的于管事,對我們還不賴。”
“不知什么時候起,于管事開始對我們兄弟又打又罵,連玩得好的小少爺也開始聯合其他人欺負我們。”
“我不是對手,只好帶著弟弟艱難度日。直到有一天,弟弟也不見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也不見。”
“直到胸海中有個聲音告訴我,是被于管事害了。憤怒沖昏了頭腦,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于是,我跟長右做了交易,代價是我的全部。可是當我與它融合的時候,也看清了真相。”
“它像只無形的手,撥弄我與于管事一家的關系,直到我的手里沾滿鮮血,無可挽回。我該恨的人是它,我所遭受的苦難也是它帶來的。”
……
“我叫劉文善,地主老財家的兒子,別人都是這么叫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韋家的兩兄弟就想去欺負,好像別人與我有同樣的感覺,經常把他們堵在巷子里。”
“我加入其中,知道他們兄弟都沒錢,但就是覺得……好玩。反正他們又沒爹又沒娘,還總來于管事家蹭飯吃,讓人生厭。”
“也許世界上真的有報應吧,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幕,韋進步變成怪物把我家的人都殺了,我僥幸逃脫。”
“后來,我的腦海中出現長右的聲音,它告訴我怎樣逃脫抓捕,怎樣跟新來的人混成一伙。”
“我還是忘不了韋進步,他殺了我全家,我也想要他死。南逃的隊伍中,我與別人起沖突不斷,都是它幫我解決的,我也獲得了它的部分力量。”
“我慢慢混進了名叫覺醒者的圈子,在有人的幫助下發現,原來真正害死我全家的是身體里名叫長右的東西,可是我與它交易的次數太多,身體早就是它說了算。”
“我恨,但卻無可奈何。”
……
“我叫李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每天除了三點一線的生活外,最大的期待就是看新出的小說。”
“看主角們波瀾壯闊的生活,繼續啃著我的白饅頭,幻想有一天,也能有一個漂亮姐姐,毫無目的地拉我闖入新世界。”
“找到我的不是漂亮姐姐,而是一只酷似猴子的怪物,后來才知道它的名字叫長右。”
“奇幻生活的開始來得毫無預兆,我發現我能控制水。在一次水災救援中,我暴露了能力,被神異調查局里的人找到。”
“他叫郝仁,事實上也確實是個好人。在一次次的任務中,我們擁有不錯的友誼。一次進入我臆想靈境的機會,他發現了長右。”
“它根本不是傳承,而是寄生。而且已經進化到只要使用它的能力就會自主侵蝕宿主神智的地步。”
“強行把它弄出去,我也會變為普通人,更甚者還會成植物人。關鍵是它殺不掉,傳承沒有自正意義上的實體,只有對超自然力的不同權柄。”
“還會去禍害下一個宿主。亮哥想了一個辦法,乘我還能控制住臆想靈境,開辟出一個獨屬于宿主的空間,在這里宿主的權柄高于長右。”
“又收集長右這些年來消化不良的‘養分’,像根針子,同時做好篡權的準備。”
“我也得以了解歷代宿主的命運,無意中的欲念被長右牽起,造成無可挽回的成果,最后心智被奪。父母給的皮囊被長右披在身上,自己只能在世間留下一絲毫不起眼的怨念。”
“我不會這樣,我會將這吸人的水蟶徹底清除,這樣就沒有下一個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