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一片狼藉,強烈的血腥味直沖口鼻。
伴隨著筆記本上的“成功”顯現,整個地面發出輕微的震動,然后一道細小的裂縫攀上墻沿。
血肉化為白色的光點流散,震動越來越激烈,整個世界都搖晃起來。
“世界毀滅了嘛?”
天空昏黃交接,槍聲,喊殺聲被狂卷的天地異變所取代。
蘇芊,白川都能“御風”。
一股氣團旋轉在腳下,托起二人。
蘇芊有百來斤,而白川有一百一十斤,所需托起的風力巨大,消耗亦是迅速。
藍量快要見底。
而腳下的地面已經被一道長約兩米的裂縫橫貫,凹陷進去。
就在這時,手上的筆記像是突然有了生命,白川一個沒注意,便被它飛了出去。
“有古怪,追上去?!碧K芊反應迅速,拉著白川追了出去。
白川回望一眼崩塌的宅院,雖是幻境,但人對死亡來臨前的恐懼是那么的清晰。
“只要求報仇,而沒有救人這個選項。”
幻境而已,沒什么的。
白川是這樣說服自己的,畢竟這幾天來他也由著若有若無的獸性殺過不少人,估計現在都化為了漫天的白色光點。
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量漸弱,白川能感覺到蘇芊的手心正沁出汗,呼吸節律也變得混亂。
過度使用能力,蘇芊也頂不住。
筆記鬼使神差來到之前的閣樓,嘭的一聲撞開房門。
令人意外的是,這處閣樓并沒有因此方世界的塌陷而動搖,四周都是深不見底的裂縫,而它獨占一小塊地方,不動如山。
兩人沒得選,同樣進了閣樓。
御風一下子取消,兩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蘇芊汗流浹背,本就單薄的衣衫緊貼皮肉,隨著胸脯起伏,頭發亂糟糟,像個干完農活的村婦。
白川也好不到哪去,強烈的饑餓感讓四肢都變得空浮,更關鍵的是,口干舌燥,長時間沒有一滴水的攝入,面臨脫水的危險。
招水喚來的都是自然界中本就存在的水,而這里的自然界就是靈境,他不敢喝。
還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白川猛地將蘇芉護在身后。
因為他的身前,小鬼正彎腰低頭看著疲累的兩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詭異。
窗臺前,一個男子翻閱著筆記,同樣的現代人裝束,揮揮手,小鬼便回來站在他的身旁。
白川的腦海中瞬間浮現一幕:“你好,邕寧分區警署,李良”
真正的大BOSS。
爆頭,三槍都不死的怪物。
“別誤會,我是真正的李良,不是長右。”
“憑什么要我們相信你。”
“呃……”李良神色復雜,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你們沒有選擇,我也沒有?!?/p>
“由歷代傳承者怨念構筑的世界即將崩塌,也就意味著長右將徹底掌握靈境,到時出不出去完全由它說了算。”
“傳承者怨念?”白川扶著蘇芊坐在椅子上,脫力在地上睡著的話就很難起來。
的確,現在也沒得選,或者說是從被騙入靈境開始就沒得選,只能寄希望于別人。
“沒錯,你聽說過膏藥猴。長右差不多是這種寄生方式,只不過比膏藥猴要狠得多,連宿主也會吃。等宿命生機耗盡之后,傳承也會落到下一個身上,開始新一輪心智換力量的交易?!?/p>
“而我們是不愿的,但是沒辦法。就像是在沙漠中,一瓶水賣你一百萬你也得賣?!?/p>
白川并不領情,能力之后的獸性讓他耐性全無,“說了這么多,是在控訴你的悲慘遭遇?現在我們沒空聽這些。若是有出去的方法就說,沒有還是省點力氣吧!”
李良目光微動:“的確,我也只剩下怨氣,說再多也是沒用的。要想出去還得靠你。”
“你的傳承途徑位格很高,有沒有靈境還待斟酌,但它的權柄能夠影響到別人的靈境?!?/p>
“外面的小鎮就是你想象中的某個場景,若是在鎮中的時候,你只需動動心思就能出去,而現在,你得幫我們凈化這些怨念?!?/p>
“拿到屬于我們宿主的權柄,爭奪靈境控制權?!?/p>
蘇芊的心率調整平穩,臉色蒼白,白川無法完全理解李良的話,她卻是能夠搞清楚。
簡單來說,就是妖獸傳承中的精神污染。妖獸會影響人,反過來,特殊情況下,人也會影響妖獸。
水右的傳承方式特殊,這也就給污染它成為可能。
蘇芊出聲,“那么,我們要怎么做?”
“只要白川能做到,長右之前將你引進來也是為了利用你來凈化我們,只不過它高估了自己對靈境的掌控力。”
“過來!”
李良走到白川身前,并將小鬼喚了過來。
“你看到我們的怨念后,不用猶豫,用你的權柄將我們抹殺就好,我們選擇了你?!?/p>
說完,李良的手放在小鬼的額頭上,那張稚嫩而毫無表情的面容有了變化,時而憤怒,時而哭泣。
鼻子變高變挺,然后又凹陷進去,下巴變得寬大,胡須長出而又縮回去……像塊橡木泥,改變成不同人的樣貌。
全身氣孔散發成出股股黑氣,皮囊像是干癟的氣球,皺成一團,然后在李良雙手合攏下凝成一顆黑色的藥丸。
“吃下去!用你腦海中的意識將他們抹除,你就會得到屬于他們的那部分權柄,沒準還能反過來讓長右重新認主?!?/p>
白川接過藥丸,入手是透骨的陰寒,像是時刻向周圍散發寒氣。
“我真的能相信你們嗎?”
同時看了一眼蘇芉與李良。
蘇芊微微皺眉,卻還是坦然道:“我沒有理由讓你相信我,你自己判斷,在你的臆想中已經決定了,不是嗎?”
四個神異調查局的人,獨獨蘇芊能進入小鎮,這就涉及白川潛意識里的相信。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好人。
“531459,不是保險柜的密碼,而是銀行卡密碼。亮哥留下的是銀行卡,根本沒有什么保險柜,我催眠自己騙了長右,你也沒說實話?!?/p>
“5月31日,嫂子的生日。459的話,4加5等于9,6翻了。他是這樣解釋的?!?/p>
奇怪隨意的設密碼邏輯,是自家老爹的習慣。
那張銀行卡是老爹出事前一個多月寄給他的,讓他拿好,里面有一筆錢,專門應對突發狀況的。
誰家農村人會賣保險柜?
白川不再猶豫,藥丸丟進嘴里。
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