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攏共四個鐵架子,除了前兩個掉落了兩塊粗鐵以外,剩下兩個掉落的都是鐵粒。
這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好,要知道必須要整整9個鐵粒才能合成一塊鐵錠。
方正簡單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加起來剛剛好三塊鐵。
“怎么了?”
察覺到方正的郁悶,李醫生關切問道。
“罷了罷了,只是被老天爺坑了一把,不說這個了。”
方正擺擺手,好歹是有3塊,做一只桶還是沒問題的。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打通廁所,將三個房間連接起來,打造成一個臨時的避難所。
“先把廁所打通吧,搞定水源的問題咱們再思考下一步。”
李醫生點點頭,他也是這么想的。
有了先前那一波摔落陷阱,雖然這一層還沒完全肅清出來,至少靠近他們房間這一側的走廊已經干凈了許多。
廁所封閉性比不上雜物間,里面的喪尸自然也已經被吸引走了,現在挖開應該安全不少。
方正爬起身,強行吞下喉頭涌上的腥甜的血,他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
住院那么多天,他的狀況也不曾像今天這樣迅速惡化。
他氣喘吁吁,勉強來到墻根,攙著李醫生站直。
李醫生感受著方正冰涼的肢體,眉頭擰成一團。
“你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妙。”
方正苦笑幾聲,猛地噴出一口黏液,混合著血液與某種污綠色的體液。
李醫生一把抓住方正的手腕,伸出兩根手指仔細感知他的脈象,表情越來越難看。
“我們得去藥房,這樣下去你朝不保夕了。”
他從來沒在一個活人身上感受過這種綿軟無力的脈象,他通體冰寒,簡直跟已經死了沒兩樣。
其實不需要李醫生多說什么,自己到底什么情況,這天下沒有人會比方正本人更清楚了。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中了一身亂七八糟的debuff,天旋地轉,體內源源不斷的有灼燒感涌出。
他有嘗試過打開背包看看狀態欄,很可惜,那里空空如也,不知道是沒解鎖這個功能還是他現在的狀況根本不算debuff。
說是系統,但這玩意兒除了一開始激活的時候發出過幾聲提示音,之后就再也沒有過動靜了。
“藥房……”方正扯了扯嘴角,他們這層哪里有藥房,簡直是異想天開。
而且住院這么久,他可是什么藥都沒少吃少打,照樣是無濟于事。
他身體的狀況另有隱情,方正思忖片刻。
若是用MC的視角來考慮治療方案,金蘋果、治療藥水等都是可以拿來試一下的寶貝,但上述幾樣沒有一個是憑現在的他們能弄到手的。
蘋果倒是好說,現代社會想找一顆蘋果絕不是什么難事,恐怕這間醫院的很多病房里就可以摸到成袋兒的蘋果。
問題是黃金,一顆金蘋果可是要足足8塊金錠的,這可就難辦了,以現在的金價來說,一克就要將近800塊錢,一塊錠子,那就奔著幾十上百萬去了。
就算世界末日不需要花錢,他們也得想辦法找到金店才行。
兜兜轉轉最后還是回到了最開始那個目標——街對過的商場。
商場是必然會有金店的。
“先挖吧,把庇護所搞定,咱們再討論那些。”方正甩甩頭,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
腳踏實地的把眼前的事做好才是正路。
李醫生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條件,說什么都是虛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刨開廁所和雜物間之間的墻體,不出所料,這里已經沒有喪尸的蹤跡了。
每個隔間的門都是敞著的,即使曾經這里發生過什么,一切也已成為過去式。
封門、清場……
兩人分工明確,對于清理房間的工序已經了然于心。
李醫生堵好下水槽,才敢擰開水龍頭。
‘嘩啦’
水龍頭涌出清洌的自來水。
然而還不等兩人露出喜色,出水馬上斷斷續續起來,最終震顫幾下,再沒有一滴清水流出。
這點兒水,連洗手盆的底兒都鋪不滿,更不用說解決飲水問題。
好在是那些馬桶的水箱還有存水,不至于完全沒的用。
“這樣下去不行,得有凈水源。”
李醫生檢查了一下幾個水箱,有些憂慮。
這點水,經不起消耗多長時間,哪怕是算上隔壁男廁所也就只能再多幾口。
跟李醫生截然相反,方正看到馬桶水箱里的存水,緊皺的眉頭一下子便舒展開,長松口氣。
只要有水,哪怕是一小灘,他也有辦法解決問題。
方才清理了雜物間和廁所,現在可用的方塊稍微寬裕了一些,終于不至于連臺熔爐都造不起。
方便起見,他把熔爐擺在了工作臺旁邊,姑且是把病房當作工作區和生活區的混合區域來處理。
看著熔爐底部的燃料槽,方正嘆了口氣,要是有辦法搞到煤炭或是木炭就好了。
但這里可是醫院頂樓,怎么可能找得到樹,除非一路下到路上去,砍那些綠化帶里的樹。
方正向熔爐內填入木板作為燃料,將那兩塊粗鐵塞進去燒制,透過旁邊的窗戶看向樓下。
街道上似乎更加混亂了,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喪尸,幾乎把路都給塞滿了。
看著街對面的商場,方正的心中低沉,如此恐怖的攻勢,那座商場內真的還有可能有幸存者嗎?
就算真的有人能來得及逃到安全的位置,恐怕也早已經被這能夠隔空快速傳播的喪尸病毒給感染了。
空調停了很久。
即便現在已經時近傍晚,屋子里還是燥熱到讓人難以忍受。
熔爐內噼啪作響,不時有灼人的火星飄出,熱浪滾滾,讓房間內像一臺蒸箱。
李醫生檢查完整個空間的封閉情況,也返回到病房,一屁股坐在床上。
僅僅一下午的時間,這座城市便天翻地覆,大變了模樣。
從沾上了些黏液的白大褂里掏出手機,有些迷茫地盯著手機屏幕,半晌都沒解鎖。
有些事,他不愿去細想。
人總要有個盼頭,就像驢子面前吊著的那根蘿卜。
他需要追著那根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