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個八進四的比賽。
下午的演武臺,已經烏央烏央圍滿了人。
甚至還有一些內門弟子。
裁決席上,負責外門弟子招募的孫有福長老,還有凌云峰的賈歸長老,正在煮茶嘮嗑。
“呵呵呵,賈長老的真傳弟子,不出意外,要拿下外門大比的魁首了,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這不是還有幾場大比么,你我也都知道,那幾位金丹期的娃娃都不是善茬。”
“呵呵,和凌允風一比,不管是修為、法寶、御獸、陣法、經驗,那幾個小娃娃都差得很。”
“可別這么說,孫長老,眼下不就有個現成的麻煩么……”
“賈長老是說莫觀棋?無知小兒,螳臂當車。”
“可我聽說,是孫長老把他招進來的啊,很多弟子都在議論,孫長老慧眼識珠啊。”
“哈哈哈哈,識個狗屁的珠,錢給夠,只要不算太差,我也就放進來了……”
“呦呵,孫有福,你現在承認收錢了?”
“哈哈哈,反正百里堂主又不在,我裝雞毛呢我。”
“可我總覺得,這小子沒有那么簡單。”
“賈長老多慮了……”
孫有福看著臺下剛剛上場的莫觀棋,微微瞇起眼睛:
“就算前幾場讓他僥幸過了,可終究也只是筑基五重而已。筑基金丹,天大差距,這家伙總不能反了天吧。”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呦,兩位笑的很開心啊。”英氣的女聲響起。
酒氣帶著些許殺伐,和著淡淡香風吹了進來。
兩個長老瞬間就不嘻嘻了,急忙起身,躬身行禮。
“百里堂主。”
百里南風淡淡瞥了一眼賈歸:“賈長老,凌允風的無雙劍匣能用幾把劍了?”
“似乎是開了4把,但……具體幾把,我也不是很清楚。”賈歸訕笑著拱了拱手。
“呵,都坐吧。”
百里南風看著臺下,那個伸著懶腰的家伙,輕輕挑了挑眉。
不知道這一次,你這家伙,會給我帶來什么樣的驚喜呢?
畢竟是筑基戰金丹,就算敗了也無妨,大膽去戰,本座定會護你周全。
一身白衣的凌允風也站到了演武臺上。
他上臺的時候,下面的許多弟子都莫名其妙壓低了聲音,大概是因為有些恐懼。
畢竟,這家伙晉級之路,堪稱恐怖——
劍匣只出一劍,對手全部重傷。
幾個筑基弟子筋脈盡毀,修仙無望,已經發了靈石遣送出了宗門。
如果沒有不得傷及性命的規則,恐怕那幾個弟子早已血濺當場。
莫觀棋也聽說過對方手段的兇殘。
可看著對面的凌允風,卻并沒有感覺出來。
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高個子,很帥。
有詩為贊——
這小伙是真滴帥。
嗯啊嗯啊嗯嗯啊。
凌允風背著一個劍匣。
那劍匣古拙非常,漆面斑駁處露出深褐色的雷擊紋。
匣蓋縫隙里隱約透出青紫色的劍芒,像是沉睡著九條蟄伏的蛟龍。
他看著對面筑基五重的莫觀棋,笑了笑。
依舊是很溫和的笑容。
可莫觀棋從卻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屑。
“莫師弟。”微微拱手。
“凌師弟。”莫觀棋也有模有樣地拱了拱手。
這三個字讓凌允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師弟是不是弄錯了什么,我才是師兄。”
莫觀棋奇怪地看著他:“你是師兄?誰公認的。”
“……這是常識。”
“常識什么常識,未來三到五年要以你為中心建隊嗎?”
凌允風只感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漠然看了一眼這個不知死活的筑基五重,笑容漸漸消失。
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寒意。
“我七歲入山門,修行二十載,已是金丹三重,不管按修為,按年紀,按入宗年限——你,都要叫我一聲師兄。”
“凌師弟,我就沒那么多理由了,叫你師弟,是因為你就是個弟弟。”
莫觀棋看著怔在原地的凌允風,轉頭瞥了一眼臺下。
“當然,我不是針對你啊,凌師弟。”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是說在座的所有外門弟子,啊,當然,也包括一些觀戰的內門弟子,都是弟弟!”
“以后,見了我,都要叫一聲莫師兄。”
“不然,我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明白了嗎?”
話音剛落。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他媽的區區筑基五重在說什么?說我們都是弟弟?”
“還叫他師兄?他一個雜修!才來青雷宗幾天?!”
“真以為僥幸贏了幾場就狂得沒邊了?靠腰!”
“他媽的還要見一次打一次,弟兄們,以后見了他就揍他!”
“凌師兄,狠狠教訓這臭小子一頓!廢了他!!”
“……”
原本黑著臉的凌允風,聽到臺下的陣陣躁動,再次恢復了溫和的微笑。
“師弟,你很囂張么。”
“還行。”
“那你知不知道,囂張的人,下場往往都會很慘。”
“哦……”
莫觀棋仔細觀察著臺下的眾人,希望能夠找到異常之處。
如果那個魔宗臥底在的話。
可惜。
看不太出來。
不遠處,白云裳黛眉微蹙,神色有些緊張。
這個笨蛋在干什么啊……
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他難道不知道這會得罪很多人么?
這和他平時的性格,一點也不像啊……
不,他當然知道。
白云裳勉強壓下不安,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莫觀棋這么做,應該有他的用意。
可這無疑會激怒凌允風。
這位凌云峰的大弟子,可并沒有他看起來那么儒雅——
有些坊間傳言,說他坤殺了一名女弟子。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畢竟他是真傳弟子,內門候選,又怎么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呢?
即便那女弟子死前留下血書,大概率也是一些嫉妒其天賦之人,污蔑他的,自然算不得真。
即便執法堂介入,也很快因為證據不足草草收場。
可凌云峰失蹤的女弟子,又何止一個。
“我是域外天魔~~大大滴天魔~~快來看啊……”
臺上,莫觀棋旁若無人,哼著亂七八糟的小調。
“瘋了瘋了,這人失了心智!!”
“凌師兄,別跟他廢話了,趕緊廢了他吧!”
凌允風臉色漸沉。
這本是他炫技和立威的舞臺。
卻讓一個不知死活的蠢狗搶了去。
鏘啷啷——
劍匣大開。
一柄飛劍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