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睡得很快。
莫觀棋幫她蓋好被子，推門出來了。
“小小睡著了？”
身后，傳來了清冷的、柔柔的聲音。
還有熟悉的淡香味。
莫觀棋轉(zhuǎn)過頭，然后便看到了對面房間中，半倚在門口的白云裳。
女子面凝鵝脂，唇若點櫻，雙眸猶如一泓秋水。
她穿著一件雪白的睡裙，銀發(fā)梳成蓮華冠，裙邊下是白嫩纖細的足踝。
那雙小巧纖細的小腳，踩著莫觀棋從「霓裳仙閣」帶來的白色系帶涼鞋。
而在涼鞋的前端，露出了五顆可愛的腳趾頭，格外漂亮。
看著怔怔望著自己的莫觀棋，白云裳輕咬薄唇，臉頰微紅：
“看我干什么……”
“古籍上說，多看漂亮女子會讓心情變好，心情變好便會道心通明，對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哼，古籍上也說過，紅粉骷髏皆為虛妄。”
“那是小白你的境界高，我沒那么高的境界，就是單純的好色而已。”
白云裳輕輕啐了一口，看著那有些侵略性的目光，眼神輕輕地飄散開去。
她沉默片刻：“還要聽曲兒嗎？”
“不了吧，這么晚了。”莫觀棋搖搖頭，“現(xiàn)在正值暮秋，晚上還是蠻冷的，你最好抱一床厚被子……”
“你還會關(guān)心人？”
“最好抱一床厚被子到我房間，給我暖熱乎了再走。”
“……”白云裳輕咬薄唇，從手里捏了個雪球，用力朝他砸了過去。
嘭！
莫觀棋沒有躲。
任那雪球砸在自己的腦門兒上，然后膨散開來，化成一片雪霧。
掃了掃腦袋上的雪花，莫觀棋笑笑：
“不暖床，那就聽曲兒。”
……
窗外雨潺潺。
秋意闌珊。
莫觀棋倒了兩杯熱茶，聽那古琴在女子纖細的指尖，緩緩奏出動人的曲子。
發(fā)如雪。
學(xué)得真快。
“啦兒啦~啦兒啦~啦兒啦兒啊~”
“銅鏡映無邪扎馬兒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莫觀棋跟著琴聲隨意地哼著。
白云裳卻悄悄看了他一眼：“凌允風(fēng)很厲害的。”
“我知道。”
“金丹期欸，你不害怕？”
“我們遇到什么困難，也不要怕，微笑著面對它。”
“……”
“消除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堅持，才是勝利！加油，奧利給！”
“聽你面無表情說出這么干勁兒十足的話，真的是……”白云裳輕輕搖了搖頭。
“放心，打得過的。”
“打不過怎么辦。”
“放心，我喊救命很有一套。”
“你每次都這么說。”
“對了，給你帶了「霓裳仙閣」的漂亮衣服。”
白云裳怔怔地看著莫觀棋從納戒中拿出包裹，拿出一套叫不出名字的衣服。
“試試？”
“哦……”
里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莫觀棋隨手撥弄著琴弦，有些心猿意馬。
“好了。”
少女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衫，袖口大概是有點長的緣故，輕輕卷了起來，露出凝霜的皓腕。
下身是一條紅黑相間的蘇格蘭紋短裙。
及膝的黑色棉襪溫柔地包裹著那筆直的、毫無縫隙的長腿，一直過了膝彎。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圓頭小牛皮平底鞋，鞋背上有兩粒粉色的玻璃珠，隨著白云裳的走動，輕輕搖擺著。
而那復(fù)雜的發(fā)髻，此刻也全部散開。
銀發(fā)如瀑，只有黑色的蝴蝶結(jié)發(fā)夾點綴其上。
反而襯得白云裳更加清冷與可愛。
莫觀棋只感覺自己回到了前世。
他慢慢起身，走過去。
伸出手來，像是要挑起她的下巴。
可在白云裳微顫的目光中，那指尖終于是錯開，然后輕輕拈走她肩上的線頭。
“云想霓裳花想容，小白，真好看。”
白云裳低下頭，沒有說話。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似乎習(xí)慣了在他的身邊。
聽他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看他換著花樣欺負(fù)小小師妹。
有時煮一壺清茶，有時做一席好菜。
喜歡寫書，喜歡研究法陣，喜歡聽曲兒，喜歡……靈石。
他好像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在很多修士都拼命修行、尋求長生大道的日子。
這家伙只喜歡躺在草地上，懶懶地曬太陽。
天天看著這樣的家伙——
白云裳原本浮躁、慌亂、絕望的情緒，竟一點點平靜下來。
這大概是她墮境之后，最平淡，最開心的生活了吧。
原本已經(jīng)是荒漠的內(nèi)心，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出了小小的花。
命運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一個身負(fù)神凰血脈的天驕，一個三流宗門的憊懶弟子。
無論怎么看，都是背道而馳的兩人。
卻這樣毫無征兆的相遇，生活在了一起。
她的心里突然亂糟糟的。
感覺到對方的眼神，于是就開始亂糟糟的。
“我、我要回去了。”
莫觀棋笑了笑：“干嘛，害怕我把你變成爐鼎。”
“不是……”
“去唄。”
“嗯？”
“回去唄。”
“哦……”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你臉上的幾道傷口是怎么弄的？”
莫觀棋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妙妙殿下給他的一爪子。
“你不說我都忘了，剛剛?cè)ハ煞还涓G子去了，被紅袖招的女修撓的。”
“你……呸！”
白云裳知道他又開始胡說八道了，“真去了紅袖招，小小師妹也會咬死你。”
“這個‘也’字用得好，我想知道，還有誰想咬死我。”
“小竹峰的靈豬！”
“哦，是豬啊。”
看著離開的白云裳，莫觀棋笑了笑。
細枝掛碩果，真他媽好看啊……
……
外面的夜雨聲還在沙沙作響。
莫觀棋有點失眠，就看了好久的雨，想了很久，最后打開了系統(tǒng)。
說實話，他的專長挺多的。
老老實實地?zé)捴品ㄆ鳎侠蠈崒嵉匮芯糠嚕逓樽匀欢坏鼐蜐q上去了。
就算沒什么雄心壯志，也能安安穩(wěn)穩(wěn)結(jié)丹、塑嬰。
更何況對他來說，境界也不是很重要。
如果沒什么事情，他也想茍到很久再出來。
可那個魔宗安插在青雷宗的臥底，讓他一直有些忌憚。
他不想這么平靜的日子被打破。
所以，引蛇出洞，也挺好的。
金丹期……
凌允風(fēng)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