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
太陽依舊沒心沒肺地笑著。
竹影在微風中慢慢地斜。
陸小小蹲在一個土堆上面。
正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戳著在地上爬來爬去的螞蟻。
中間是一塊她丟在地上的奶糖,可螞蟻剛走過去就被狗尾巴草掃開。
急得它們團團轉。
莫觀棋沒有那么無聊,他正在檢查宋哲的納戒。
納戒還是很好打開的。
滴血認主都是幌子,其實就是一小部分神魂和靈氣進行的雙重身份認證罷了。
破解這玩意兒,他只用了五秒。
里面的靈石有一百來塊兒,還有一些丹藥和符篆,秘籍沒有幾本,更別說法陣了。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莫觀棋干凈利落地倒出來。
然后干凈利落地塞到了自己的納戒里面。
剩下的還有些隨身衣服、仙坊「紅袖招」的通行玉牌、亂七八糟的個人證件。
莫觀棋倒是沒什么興趣。
他不是土匪,本質上不壞。
所以他決定過兩天,50靈石再賣給宋哲。
畢竟青雷宗證件補辦也挺麻煩的,不像上輩子的杭城最多跑一次。
院落中的涼亭里面,穿著素白長裙的白云裳,正一手輕托著下巴,一手輕輕翻動著桌上的書頁。
溫婉而清冷,有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味道。
只可惜,那本書的名字叫做《我反派,開局魔墮師尊……進被窩》。
風真好。
吹啊吹的,就吹開了裙子,露出了她兩條細細的小腿。
莫觀棋瞟了一眼白云裳的小腿。
沒有穿仙坊的絲襪。
那白皙細膩的肌膚,在稍稍陰暗的角落顯得格外誘人。
她那雙小巧纖細的小腳,嵌入錦布鑲花的云履,露出了白皙的腳背,格外漂亮。
可惜,風不常在。
裙子又落了回去。
莫觀棋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正在看書的白云裳也聽到了這聲嘆息,所以疑惑抬頭:
“怎么了?”
“沒什么。”莫觀棋繼續盯著她的裙子,“只是想起了一首詩。”
“什么詩?”
“應該有一個//穿裙子的少女//站在我夏天的院落;應該//有一陣風經過。”
“……”
白云裳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頓時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臉色微紅,緊了緊自己的長裙,輕輕啐了一口。
這人澀的好風光霽月。
不再理會這個壞蛋,白云裳繼續翻動著手中的書頁。
她本以為這是個很澀很澀的小說。
可沒想到,魔墮師尊,只是一個噱頭而已。
所謂的師尊,不過是千年前被人暗算,封印在月亮中的白發魔女輝夜。
她肉身盡毀,此刻只是寄宿在主角戒指中的一道殘魂。
為了維持殘魂的存在,主角只能在被窩里偷偷給她補魔。
因為主角日日夜夜補魔的緣故,導致他一直萎靡不振,然后被某個大宗門的女子前來退婚。
她已經看到了三年之約的橋段——
此刻,書中的主角,漩渦宗的少宗主納里多。
正面臨宇智波宗的圣女,薩斯給的退婚!
“納里多,你究竟想怎樣才肯解除婚約?”
“嫌賠償少?好,我可以出雙倍的風魔手里劍!”
“如果你愿意,我還可以給你一枚突破境界的寫輪丹,這樣夠了嗎?”
聽到對方憐憫與嘲諷的語氣。
納里多緩緩抬頭,仰天長笑。
“咩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之后,納里多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緩緩伸手,用力撕毀婚約,反手甩在薩斯給的臉上。
“薩斯給,在下奉勸你一句。”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宗門中,回蕩著納里多的話語。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
燃起來了,好像突然之間燃起來了。
握著書頁的白云裳指尖微緊,可再次翻頁,卻翻了個空。
已經追完了啊……
她輕輕合上書頁,看著遠處的莫觀棋。
他沒有在盯著她看了,而是懶洋洋地躺倒在草地上。
竹葉撥碎了陽光,斑斑駁駁,灑在了他的臉上。
讓白云裳微微有些失神。
這時,天空一道劍光劃過——
來人正是端木瀟灑。
“小小師妹好。”
可惜陸小小并沒有和他多說話的興趣,只是皺著眉頭,脆生生地喊:
“你讓開點啦,別擋著我看螞蟻。”
“抱歉,抱歉……白仙子,打擾了。”端木瀟灑轉頭再次作揖。
“無妨。”白云裳輕輕搖了搖頭。
嗯,白仙子的聲音還是那樣,冷冷清清的。
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莫師弟和她在一起,應該不太好相處吧。
還有宗門大比的事情,還有請堂主吃飯的事情……
唉……
端木瀟灑嘆了口氣,看著依舊曬太陽的莫觀棋,心中多了幾分同情。
“莫師弟,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曬太陽?!”
“錯,我這不是曬太陽,我只是單純地睡午覺。”
莫觀棋連眼皮也懶得睜,隨口回道。
他回話的時候,嘴里慢叼著的狗尾巴草一翹一翹的。
端木瀟灑沒覺得什么,倒是不遠處偷偷觀察的白云裳,莫名覺得想笑。
“睡午覺?莫師弟還有這個習慣?”
“不睡午覺,怎么熬夜?怎么刷視頻?怎么玩游戲?怎么寫小說?”
“莫跟在下玩笑了,師弟,你可知今天贏了宋哲,卻得罪了賈長老啊。”
莫觀棋總算睜開了眼睛,伸手擋住有些晃眼的陽光,有些不解道:“端木兄的意思是,我不該贏?”
“可以贏,但不是這么贏。”
“我總不能傻乎乎地等著他往身上拍完羅漢符,嘴里含著蓄靈丹,再撐起靈氣護罩的時候上吧。”
“我的意思是,莫師弟用板磚什么的也太……”
“那是你小小師妹的板磚,和我有個集貿的關系。”莫觀棋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去說她啊。”
“對,是我滴板磚!”
遠處的土堆上,陸小小很有氣勢地揮了揮小拳頭。
然后又慌里慌張地低下頭去。
不好,螞蟻要攻占奶糖高地了。
“可你扒他褲子干什么?”
“端木兄,宗門大比明文規定——一方認輸,或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停止進攻行為。”
莫觀棋認真道:
“我得確認啊,確認他沒有反抗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