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曦起霧,翠竹搖曳。
小小樓閣中,白云裳一襲素衣,宛如仙子下凡。
輕抬玉手,撥動琴弦。
悠揚琴音如潺潺流水,在清風翠竹間緩緩流淌。
正在她心緒平和,慢慢融入琴音意境之際。
“咚!”
“咣當!”
“咚!”
“咣當!”
一陣亂七八糟、尖銳刺耳的噪音,打破了剛剛醞釀好的意境。
琴音驟亂。
雙手輕輕放在琴弦。
白云裳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望向桌上的青團,她大概知道昨天那個家伙,為什么說這是提前賠罪的了。
更可氣的是,自己還說了一句“無妨”。
閃身間,她已經(jīng)離開了房間,很快,便來到了山的另一邊。
一座竹樓前,偌大的空地,被改造成了煉器場所。
昨日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右手錘了錘自己的小胸脯。
然后張開小嘴巴,“哇”的一聲開始噴火。
一邊噴火,一邊還拎著板磚,“哐哐”打鐵。
這個練氣期的丫頭,似乎叫陸小小吧。
白云裳就那樣默默地看著小女孩出神。
空氣里彌漫著熱浪,火焰舔舐著金屬,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小女孩的臉蛋兒被火光映得通紅。
手中板磚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對她的小手來說顯得格外龐大,卻被拎得穩(wěn)穩(wěn)當當。
“叮叮當當”的敲擊聲不斷響起。
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鑄劍臺上,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微風拂過,卷起亞麻色的裙擺。
讓小女孩纖柔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格外瘦弱。
很是可憐。
良久,她才轉(zhuǎn)頭看向了竹影深處——
那個可惡的家伙,正悠哉悠哉架起茶幾,一手端著靈茶,一手持筆正在紙上寫著什么。
呵……真是卑鄙。
她走了過去。
聽到動靜,莫觀棋回過神來,看著款款走來的白云裳,不由得微微一怔。
優(yōu)雅的身姿,冷傲的氣質(zhì)。
只是那雙眼眸中,卻流轉(zhuǎn)著莫名的慍色。
“呦,白仙子來了啊,桌上還有杯熱茶,要不要先喝幾口暖暖胃。”
“太吵了。”白云裳盯著莫觀棋。
“咳,根據(jù)《青雷宗煉器噪音污染防治法》及相關(guān)規(guī)定——”
“宗門煉器師進行煉器作業(yè)的合法時段,為辰時至酉時。”
“在此時段內(nèi)開工屬于合法行為,執(zhí)法堂不會接受任何投訴。”
“禮也送了,話也講了,有本事你告我去吧。”
“反正你告我也沒啥用,我在執(zhí)法堂有人。”
白云裳微微沉默,看向了不遠處的小女孩,輕聲道:
“她只是個練氣期的小女孩。”
“所以嘞?”
“不但要成為爐鼎被你采補,還要像奴隸一樣來煉器,是否過分了些。”
莫觀棋有些詫異地看了白云裳一眼,終于知道對方眼中的慍怒從何而來了。
他笑了笑。
白云裳看到這個男子輕佻的模樣,黛眉微蹙。
“我說的話很可笑么。”
“不是,我本以為修仙之人都沒什么人情味兒,白仙子倒是讓人心中一暖。”
“哼……只是看不慣你這樣的修士而已。”
莫觀棋搖搖頭,解釋起來:“小小是元陽圣體,陽氣太重,讓她煉制飛劍,可以幫她瀉瀉火。”
“還有,我不是怪叔叔,更不是禽獸,思想健康,心態(tài)端正。”
“拿小丫頭當爐鼎這種事情,我可干不出來。”
看著少女眼中“我信你個鬼”的神色,莫觀棋輕輕聳了聳肩:
“真的,換做白仙子還差不多。”
咻——
一道泛著寒氣的絲弦穿透木桌。
橫在了莫觀棋的脖頸。
“開個玩笑哈,別激動。”
感受著絲弦上的淡淡殺意,莫觀棋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并無惡意。
“青雷宗命令規(guī)定,弟子間禁止私自械斗,白仙子可千萬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啊~~”
“你昨天說,我戴面紗是為了隱藏身份,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那只冰蝶真的是白仙子的咯。”
“回答問題。”脖子上的絲弦又緊了半分。
“哦,瞎猜的。”莫觀棋攤了攤手。
“瞎猜的?”
白云裳微微一怔,沒想到逼問之下,竟然得到了這么一個答案。
可這么不假思索的答案。
好像,并不是在說謊。
“哼。”
看著對方坦然的目光,還有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
白云裳輕哼一聲,收起了絲弦。
而莫觀棋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當然沒有瞎猜。
昨天見到這位白仙子的第一眼起,就對她悄悄發(fā)動了專長「每日一鑒」。
【叮——目標原境界超過宿主一個大境界,但重傷墮境,只能鑒定部分信息】
【白云裳:原XXX宗圣女,冰凰圣體,元嬰九重,但被其師尊XXX貪妒,挖掉靈骨靈根,XXXXXX,使用「萬里神符」逃到XXXX,XXXXXX】
【贈送情報1:因為失去靈根靈骨,天賦盡廢,重傷墮境,目前僅為筑基九重】
【贈送情報2:雖然氣海異常紊亂,但最近對方似乎有強行破境的打算】
某個宗門的圣女?
元嬰九重,冰凰圣體?
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但也是個大麻煩。
莫觀棋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躲著,安安靜靜地把小臭妮兒帶大。
不過……算了。
自己身后也一堆破事兒,誰也別說誰。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中時,不遠處的打鐵聲也已經(jīng)停了。
陸小小張望了過來,看到了師兄旁邊的少女,急忙撩起裙擺,抹了一下臉上的汗。
蹭蹭蹭。
小女孩跑起來的時候,火紅的頭發(fā)一跳一跳,像是躍動的火苗。
“白姐姐,你來啦!”
“嗯。”
微蹙的黛眉漸漸舒展,白云裳看似不經(jīng)意間牽起小女孩的手心。
探查的靈力在陸小小體內(nèi)飛快游走了一遍。
氣海飽滿。
靈氣熾熱如火爐,沒有任何外泄的痕跡。
她悄悄看向依舊在寫寫畫畫的莫觀棋。
看樣子,對方?jīng)]有說謊,小女孩不是爐鼎。
等等——
這家伙在寫什么東西?!
她愣乎乎地看著紙上的題目。
《我反派,開局魔墮師尊,讓她晚上乖乖鉆進我被窩》
“你你你……在寫什么?”
“話本小說啊。”莫觀棋揚了揚手中的紙,“仙坊小報沒看過嗎,一直在八狗欄目連載啊,有什么問題?”
“登徒子!”
“賺錢嘛,不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