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先鋒如黑色狂飆席卷而來,數十頭魔化影豹四肢騰躍間幾乎化作無形,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尖銳得刺耳,仿佛要將天幕都劃開道道裂痕。
它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瘴,皮毛油亮如墨,眼瞳是純粹的猩紅,撲向符文防御罩的姿態帶著悍不畏死的瘋狂。
“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暴雨敲石,清脆而急促地回蕩在英魂回廊之間。
洛桑布下的雙重防御罩劇烈震顫,銀芒如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符文光壁上泛起層層漣漪,卻始終頑強地支撐著,沒有出現絲毫破裂的跡象。
薩筌的風影銀獅反應快如閃電,丈許高的獅影鬃毛如烈焰翻騰,獅爪橫掃間帶著呼嘯的狂風,將靠近的魔化影豹盡數拍飛。
黑色的獸血濺落在焦黑的地面,瞬間被濃郁的魔氣蒸騰成縷縷腥臭的白霧,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還未等眾人喘口氣,一頭魔化血獅已然沖破魔物群的裹挾,周身縈繞的暗紅色血霧幾乎凝成實質,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它的體型比尋常雄獅龐大三倍有余,獅毛如鋼針倒豎,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
血霧繚繞的獅爪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重重砸向防御罩。
“轟!”
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沖擊波如巨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與魔物尸骸掀飛數丈。
防御罩瞬間向內凹陷下去,銀芒黯淡了大半,如被重錘砸中的琉璃,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洛桑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地面的巖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胸前的星紋獸皮微微起伏,顯然被這股巨力震傷了內腑,上古靈猿圖騰的虛影在他身后劇烈閃爍,幾乎要潰散開來。
石隱喉嚨一熱,強壓下翻涌的氣血,立刻上前一步,紅色的磐狳鱗片盡數張開,如同一尊堅不可摧的赤色石像。
他將身軀與防御罩緊緊貼合,體內的圖騰之力源源不斷地涌入光壁。
那凹陷的部分在赤色靈光的滋養下,竟硬生生被強行撐起,銀芒也恢復了些許光澤。
他額角青筋暴起,深灰色的眸子里滿是決絕,每一次圖騰之力的輸出都讓他肌肉微微顫抖,卻沒有后退半步。
陸堯盤膝坐在中央,白袍在狂風飛舞,對周圍的慘烈激戰恍若未聞。
他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色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
神識早已沉入體內的黑暗洞天,八荒萬法脊泛著淡淡的青幽光芒。
柱身的符文如星河般緩緩流轉,與身外鎮魔柱傳來的符文波動隱隱共鳴,透著一股神秘而磅礴的韻律。
他要借助“郢”的傳承之力,引動鎮魔柱與英魂回廊的上古大陣威能,與自己體內的八荒萬法脊融合。
時間在慘烈的廝殺中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在刀尖上行走。
第三息,又一頭魔化血獅沖破魔物群,血霧翻滾間,獅爪帶著同樣恐怖的威勢,再次砸向防御罩。
“咔嚓”一聲脆響,防御罩上的裂紋又多了數道,銀芒愈發黯淡。
洛桑的臉色愈發蒼白,嘴角的血跡不斷增多,銀色符文開始出現細碎的裂痕,顯然已支撐到了極限。
第四息,密密麻麻的魔化兵蟻如黑色潮水般涌上,它們體型小巧如指甲蓋,牙齒卻鋒利如玄鐵。
瘋狂啃噬著防御罩,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些魔化兵蟻仿佛不知疲倦,前赴后繼地撲向光壁,不少兵蟻被符文的余威灼燒至死,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兵蟻補充上來。
第五息,薩筌的風影銀獅圖騰光芒漸黯,連續的爆發讓他的圖騰之力消耗巨大。
獅爪揮動的速度慢了幾分,原本烈焰般的鬃毛也變得黯淡了許多。
他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如牛,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堅持住!還有五息!”石隱嘶吼著,聲音沙啞而決絕。
紅色的鱗片上已出現數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鮮血順著鱗片的縫隙滲出,將他黑色的獸皮染得暗紅。
可他依舊死死支撐著,雙臂青筋暴起,將全身的圖騰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防御罩,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薩筌聞言,猛地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風影銀獅的紅光再次暴漲,獅影瞬間膨脹至兩丈高,鬃毛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后的力氣催動圖騰之力,獅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硬生生將一頭魔化血獅逼退數丈。
黑色的血柱從魔化血獅的脖頸處噴涌而出。
洛桑也咬緊牙關,嘴唇被咬得發白,將體內僅存的圖騰之力全部注入防御罩,勉強修補著破損的符文。
他額角的疤痕在血色與銀芒的映襯下格外醒目,眼中滿是倔強,即便身受重創,也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中間鎮魔柱防御網內的族人們看得心驚膽戰,不少年輕戰士握緊了手中的石矛骨刀,想要沖出去支援,卻被身邊的長輩死死拉住。
“不能去!”一位須發半白的老祭司沉聲道:“此刻貿然沖鋒只會打亂陸少俠的計劃,反而會讓局勢更加糟糕!”
族人們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明白老祭司的話有道理,只能眼睜睜看著防御罩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心中滿是焦慮與擔憂。
左右兩側鎮魔柱區域的族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復雜地望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起初他們眼中的詫異與懷疑,此刻早已被震撼與敬佩取代,沒人再嘲笑陸堯的瘋狂,只剩下對這四位勇士的肅然起敬。
他們握緊手中的武器,時刻關注著中間區域的局勢,深知一旦中間防線崩潰,他們也將面臨更大的壓力。
第七息,防御罩上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銀芒幾乎要徹底熄滅。
一頭魔化血獅抓住破綻,鋒利的利爪穿透防御罩的裂縫,帶著濃郁的血霧與刺骨的寒意,朝著陸堯抓來。
“小心!”洛桑驚呼著,眼中滿是焦急。
他身后的上古靈猿圖騰猛地撲出,猿爪帶著蠻橫的力量,與魔化血獅的利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嘭”的一聲沉悶巨響,洛桑被震得連連后退,雙臂微微顫抖,嘴角再次溢出鮮血,顯然傷勢又加重了幾分。
薩筌反應極快,立刻上前補位,風影銀獅的獅牙狠狠咬向魔化血獅的脖頸,鋒利的獠牙輕易撕裂了魔化血獅的皮肉。
黑色的血柱噴涌而出,濺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第八息,第二頭魔化血獅抓住防御罩的破綻,血霧繚繞的獅口張開,露出鋒利如刀的獠牙,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朝著陸堯咬來。
石隱毫不猶豫地撲上前,紅色的磐狳鱗片死死擋住獅口,尖銳的獅牙咬在鱗片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鱗片瞬間凹陷下去,出現了深深的齒痕。
石隱悶哼一聲,臉色漲得通紅,嘴角終于忍不住溢出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卻依舊死死頂著魔化血獅的巨力。
不讓獅口再靠近半分,深灰色的眸子里滿是堅毅。
第九息,更多的魔物沖破防線,魔化影豹、魔化兵蟻與數頭魔化血獅一同涌向核心區域。
薩筌與洛桑已是強弩之末,圖騰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只能勉強抵擋靠近的魔物,身上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石隱的鱗片上布滿了裂痕,鮮血浸透了他的獸皮,順著褲腿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血泊。
可他依舊如磐石般佇立,身軀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后退半步,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第十息!
陸堯猛地睜開雙眼,眸底青幽光芒暴漲,如兩簇燃燒的幽火,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體內的黑暗洞天劇烈震顫,八荒萬法脊的符文如星河般極速流轉,與三座鎮魔柱的上古大陣產生強烈共鳴。
剎那間,三座鎮魔柱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柱身的符文光芒暴漲,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鎮魔柱頂端噴涌而出,朝著英魂回廊的方向匯聚而去。
英魂回廊的上古大陣被徹底引動,無數金色符文從回廊的玄鐵巖石柱上浮現,如潮水般涌向陸堯。
金色光柱所過之處,靠近的魔物瞬間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那磅礴的上古大陣威能仿佛找到了歸宿,竟然直接涌入陸堯的洞天之內,讓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驚人的上古大陣威能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齊齊涌向陸堯的洞天之內。
頓時,八荒萬法脊上的符文變得璀璨奪目,與上古威能產生強烈共鳴,轟鳴聲響徹云霄。
上古威能如同江河入海,圍繞著八荒萬法脊快速轉動起來,八荒萬法脊之上。
無盡的三大傳承之力與上古威能不斷融合、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肉眼可見的上古大陣符文在八荒萬法脊之上快速呈現而出,與遺忘之脊的上古符文如出一轍。
道道上古大陣威能蕩漾開來,讓陸堯周身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此時陸堯抬手一揮,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從掌心爆發,順著八荒萬法脊的符文軌跡,瞬間暴漲至數十丈寬。
如一柄開天辟地的利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魔潮核心沖去。
青金色光柱所過之處,魔物紛紛化為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魔化血獅周身的血霧被瞬間驅散,龐大的獅身在光柱中寸寸消融,黑色的血肉與魔氣一同被凈化。
魔化兵蟻更是成片成片地化為齏粉,如黑色的潮水般退去。
魔化影豹的速度在光柱面前不值一提,轉瞬便被吞噬殆盡。
原本洶涌的魔潮,被這道光柱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后續的魔物被光柱散發出的磅礴威壓震懾,竟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薩筌、石隱、洛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
他們望著那道貫穿魔潮的青金色光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仿佛看到了神跡。
防御網內的族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音響徹云霄,左右兩側鎮魔柱區域也傳來陣陣驚嘆,所有人都被這驚天一擊深深折服。
“他竟然能引動上古大陣!”一位古澗部的老戰士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敬畏:“這可是只有鎮北王當年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似乎與三座鎮魔柱融為一體了!”祭儀部的一位祭司驚嘆道,指尖還殘留著符文的余溫。
“這就是‘郢’的傳承之力嗎?能與上古大陣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甚至直接引動其威能!”
驚嘆與歡呼聲中,流露著無數的詫異與敬畏。
一個外族人,竟然能直接引動北淵守護千年的上古大陣,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事情。
此刻的陸堯,就好像是上古大陣的本體,魔潮在他面前根本無法寸進,所有族人都感到身上的壓力驟減,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陸堯緩緩起身,白袍雖依舊沾染著黑血與污漬,卻在青金色光暈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挺拔如松。
他如一尊降臨人間的戰神,目光掃過身旁癱坐的三人,語氣帶著一絲溫和:“你們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話音剛落,遠方的天際再次傳來劇烈的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波都更為狂暴的嘶吼聲響起。
第七波魔潮剛剛剿滅,第八波、第九波魔潮竟然同時洶涌而來。
兩股黑色的魔潮如同兩道海嘯,從不同的方向席卷而來,氣勢比之前更為兇悍,魔物的數量也翻了數倍。
其中不乏數頭氣息堪比六境修士的巨型魔物。
陸堯目光淡然地看向那兩股如海嘯般的魔潮,雙掌之中,青金色的光柱順著洞天源源不斷地涌出。
他抬手揮出,一道道青金色光柱劃破長空,如死神的鐮刀般收割著魔潮。
全場只見陸堯身形微動,每一次揮手都伴隨著大片魔物化為灰燼,青金色的光柱在魔潮中穿梭。
所過之處,黑色的魔潮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的焦黑與虛無。
歡呼聲與驚嘆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英魂回廊。
就在陸堯依靠八荒萬法脊與三座鎮魔柱引動的上古大陣共鳴,盡情屠戮魔潮之時,異變陡生!
左右兩邊的鎮魔柱驟然停滯轉動,原本閃耀著金色光芒的上古符文竟然道道黯淡下去,轉而被一股濃郁的漆黑魔氣所侵蝕。
那些魔氣如同附骨之疽,快速在鎮魔柱上蔓延,道道猙獰的裂縫很快布滿了鎮魔柱的柱身,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不好!”中間區域的一位老祭司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驚恐:“鎮魔柱被魔氣侵蝕了!”
轟隆隆——!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左右兩座鎮魔柱轟然崩塌碎裂,碎石與斷裂的符文碎片四濺開來,帶著濃郁的魔氣砸向地面。
在族人驚詫莫名的呼喊聲中,陸堯掌中的青金色光柱瞬間消失,上古大陣的共鳴被強行切斷,那股磅礴的威能也如潮水般退去。
失去了鎮魔柱的支撐,周圍的魔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原本被震懾的魔物再次變得瘋狂,齊齊朝著中間區域涌來。
陸堯四人瞬間再次陷入魔潮的包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