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蘇墨看著下面那些或低頭、或眼神閃爍、或面帶不服的官員，心中冷笑。
他知道，光靠百官行述的威懾，只能讓他們暫時閉嘴，卻無法讓他們真心實意地支持新政。
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
蘇墨清了清嗓子，聲音打破了殿內(nèi)的沉寂：
“諸位同僚，新政之利弊，本官已闡述清楚。”
“諸位做抉擇吧！”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下卻像是生了根，無人動彈。
這站隊太過明顯，風(fēng)險太大。
支持蘇墨，可能得罪背后的世家。
不支持，又怕那要命的百官行述。
一時間，竟無人敢率先邁出那一步。
僵持了片刻，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臣，禮部侍郎周正卿，顫巍巍的出列，他沒有走向任何一邊，而是對著御階上的曹文昭躬身道：
“陛下，老臣并非反對新政，實是憂心忡忡啊。”
“蘇相所言新政，固然令人神往，然其步子邁得太大，太過激進(jìn)。”
“成功則已，若是失敗，我大虞百年基業(yè)，恐將毀于一旦。”
“如今我大虞在列國之中，已屬弱勢，經(jīng)不起這般折騰啊。”
另一位官員也趁機(jī)附和：
“周大人所言極是。”
“蘇相用兵如神，我等佩服，蘇相詩才驚人，文章蓋世，我等也欽佩至極！”
“然治國理政，與行軍打仗終究不同。”
“蘇相此前并無顯赫政績，如何能讓我等信服，這看似大好的國運前程，不會變成空中樓閣？”
“是啊，蘇相，空口無憑，叫我等如何敢將國運押上？”
有人開了口，就有更多的人開口。
質(zhì)疑之聲漸漸多了起來，雖然不敢直接攻擊蘇墨，但話里話外都透著不信任和擔(dān)憂。
蘇墨聽著這些質(zhì)疑，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不怕你們質(zhì)疑，就怕你們不說話。他等的就是這個機(jī)會。
“諸位大人的擔(dān)憂，本官理解。”
蘇墨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空口無憑，確實難以服眾。那么，本官今日便給諸位一個實實在在的承諾，一個與諸位切身利益相關(guān)的承諾。”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掃過全場：
“本官承諾，新政推行半年之內(nèi)，讓在場所有支持新政、并在此次變革中恪盡職守的官員，俸祿，翻三倍。”
“翻三倍？”
“嘖嘖，那就是比我貪三個月的多了？”
“你會算嗎？貪三個月哪有三倍俸祿多，偏財那又不是常有的事，這三倍俸祿可比你之前來銀子快多了！”
“小點聲，你生怕那蘇墨聽不見我貪銀子了？”
“這眼下俸祿十余年沒漲了，不降就不錯了，你等還敢指望漲俸祿？”
這下，連那些原本打定主意不吭聲的官員都忍不住騷動起來。
俸祿翻三倍？
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
蘇墨繼續(xù)道：
“若是半年之內(nèi)，本官做不到這一點，我蘇墨，自愿散盡家財，補(bǔ)齊諸位大人這半年的俸祿差額，分文不少！”
蘇墨頓了頓，看著那些眼中開始放光的官員，又拋出了更大的誘惑：
“而這，只是開始。新政推行過程中，政績卓著、貢獻(xiàn)突出的官員，其賞賜，將是俸祿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一年之后，若新政初見成效，諸位大人的俸祿，將翻五倍。”
“三年之后，本官的目標(biāo)是，讓我大虞國庫一年的收入，超過過去五年的總和！”
蘇墨知道，畫餅是非常重要的。
這一連串的數(shù)字砸下來，直接把不少官員砸懵了，也砸心動了。
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啊。
支持新政，干得好有巨額獎賞，干得不好，蘇墨自掏腰包補(bǔ)俸祿。
反對新政，不僅沒好處，還可能被《百官行述》清算。
這賬，傻子都會算！
當(dāng)即，就有一位原本站在中間觀望的戶部郎中，快步走到了左邊，對著蘇墨躬身道：
“下官愿追隨首輔大人，推行新政。”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下官附議！”
“臣愿站左邊！”
“為國為民，義不容辭！”
一時間，呼啦啦一大片官員涌向了左邊，臉上帶著或真或假的激動與決心。
金鑾殿的左側(cè)，很快就站滿了人。
然而，依舊有十幾位老臣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或者慢慢挪到了右邊。
他們大多是世家出身，因為新政對他們而言，就是天塌了，之前的好處全沒了不說，甚至有可能自己圈的地，吞的銀子，把持的買賣，都得吐出來。
所以自然不是一點俸祿誘惑就能打動的。
這些人臉色鐵青，或閉目不語，或冷冷地看著左邊那些叛徒。
蘇墨看著右邊那稀稀拉拉十幾個人，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很好。人各有志，本官不強(qiáng)求。既然諸位大人選擇不支持新政，那么，今后這咨議院的諸多事宜，就與諸位無關(guān)了。”
“諸位大人今后做好分內(nèi)之事即可。”
那十幾位老臣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蘇墨不再理會他們，轉(zhuǎn)向左邊那些支持者，臉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諸位大人選擇信任本官，與本官同行，那么接下來，本官便詳細(xì)說說這咨議院該如何運作。”
蘇墨走到大殿中央仿佛一位耐心的先生，開始娓娓道來：
“這咨議院，則取代之前之內(nèi)閣及六部，作為我大虞朝廷運作之中樞！即做到政出咨議院，而達(dá)各州府的效果！咨議院制，其制，暫分為上、中、下三院。”
“哦？三院？不知這上中下，如何區(qū)分？”
一位站到左邊的官員好奇地問道。
蘇墨贊許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問得好。這上院嘛，顧名思義，地位最高。由朝中資歷最深、能力最強(qiáng)、最為肱骨的諸位大臣擔(dān)任。”
“上院有輔助陛下決議、總理國事之權(quán)，在陛下授權(quán)下，也可處理一些日常緊急政務(wù)。”
蘇墨比畫了一下：
“初步設(shè)想，上院設(shè)席位四十九位，稱為堂官。”
“需全年常理，七日進(jìn)行一次大議，商討國家大事。”
“四十九位堂官？”
這下，當(dāng)即有人低聲驚呼。
“那要是照這意思？這咨議院幾乎囊括了如今朝堂上所有核心重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