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明白,陳志究竟是哪里來的底氣,竟然敢如此淡定地面對官軍的圍剿。
難道……他真的沒有帶兵?
就在盧伸疑惑之際,大廳外再次傳來一陣喊殺聲,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接近。
“幫主!官軍已經攻破了外圍防線,正朝大廳殺來!”一名黑龍幫幫眾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大聲稟報道。
“什么?”盧伸臉色大變,他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象。
“陳將軍,你……”盧伸猛地轉頭看向陳志,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懷疑。
陳志依舊面不改色,他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說道:“盧幫主,看來我們得并肩作戰了。”
“并肩作戰?”盧伸冷笑一聲,“陳將軍,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陳志冷冷一笑,仿佛寒冬臘月里的一陣北風,吹得大廳內的燭火都搖曳了幾分。
“盧幫主,依我看來,這支官軍并非沖著黑龍幫而來,而是沖著我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語氣篤定,“他們來自金陵,是那位陛下害怕黑龍幫被靠山王招安,所以先下手為強,想要將你我一同剿滅!”
盧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贊嘆道:“不愧是陳將軍,居然如此了解南梁朝廷!看來我黑龍幫這次是遭了池魚之殃!”
他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焦慮之色溢于言表。
他黑龍幫之所以能夠無往不利,正是因為借助舟船蘆葦的優勢,現在船只都停泊在蘆葦蕩深處,根本來不及牽出來,官軍卻已經殺到了面前,這無異于猛虎被拔了牙,雄鷹被剪了翅。
廳外喊殺聲震天,刀劍碰撞聲清晰可聞,顯然戰況已經十分激烈。
盧伸心中焦急如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向陳志求助,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懇求:“陳將軍,陸上對戰非我等擅長之事,如今之計,你可有破敵之法?”
陳志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他走到大廳門口,瞇眼觀察著外面的戰況,只見黑龍幫幫眾雖然勇猛,但在訓練有素的官軍面前,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節節敗退。
他迅速估算著官軍的數量和裝備,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他轉身看向盧伸,語氣平靜地問道:“盧幫主,你手下多少人馬?可有精通水性的好手?”
盧伸連忙答道:“我黑龍幫共有幫眾八百余人,其中精通水性的好手約有三百人。只是如今船只都在蘆葦蕩深處,難以調遣……”
陳志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船只不必調遣,我自有妙用。盧幫主,你立刻召集所有精通水性的好手,讓他們潛入水中,從側翼包抄官軍。”
“記住,不要戀戰,只須擾亂他們的陣腳即可。”
盧伸雖然不明白陳志的用意,但此刻也顧不得多問,連忙照辦。
他立刻傳令下去,召集所有水性好的幫眾,讓他們準備行動。
陳志則走到熊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熊幫主,你率領其余幫眾正面迎敵,務必拖住官軍,為水下突襲爭取時間。”
熊霸雖然對陳志仍有懷疑,但此刻大敵當前,他也顧不得許多,只能點頭答應。
他揮舞著巨斧,大聲吼道:“兄弟們,跟我沖!殺光這些狗官兵!”
黑龍幫幫眾在他的帶領下,士氣大振,吶喊著沖向官軍。
陳志并沒有離開,他負手而立,鷹隼般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看似平靜如水,實則內心波濤洶涌。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雖然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但也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好好檢驗黑龍幫真正實力的機會。
官軍如潮水般涌來,黑龍幫幫眾雖然勇猛,但在訓練有素的官軍面前,漸漸顯露出頹勢。
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殘酷的戰場交響樂。
鮮血染紅了蘆葦蕩邊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熊霸揮舞著巨斧,如同下山猛虎,在官軍陣中左沖右突。
他每一次揮斧,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然而,官軍人數眾多,前仆后繼,熊霸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黑龍幫的其他幫眾,雖然在熊霸的鼓舞下奮勇殺敵,但面對官軍的圍攻,卻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傾覆。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一個黑龍幫幫眾被官軍的長矛刺穿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另一個黑龍幫幫眾被官軍的戰刀砍中手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眼看著黑龍幫幫眾一個個倒下,盧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走到陳志身邊,強作鎮定地說道:“陳將軍,不瞞你說,我黑龍幫在這蘆葦蕩中,絕對能大敗敵軍!”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在強撐著。
陳志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深知,盧伸這番話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黑龍幫的優勢在于水戰,如今被困在陸地上,又失去了船只的掩護,根本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官軍的攻勢越來越猛烈,黑龍幫的防線搖搖欲墜。
“陳將軍,你看……”盧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我們是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志打斷了。
“盧幫主,”陳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語氣堅定,“再等等,等水下突襲的信號。”
盧伸雖然不明白陳志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此刻也只能選擇相信他。他焦急地望著戰場,心中祈禱著水下突襲能夠盡快奏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戰場上的局勢越來越危急。黑龍幫的防線已經被官軍撕開了一道口子,官軍正如同潮水般涌入。
“陳將軍……”盧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
陳志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來了。”他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