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盯著屏幕上那朵詭異的黑花。
這玩意兒在孤兒院的禁閉室墻上見過,在農夫夫婦的案發現場也見過。
現在,又出現在了二十年前的死亡預告信上。
“這完全是心理戰。”陳宇揉了揉太陽穴。
不管是孤兒院里那些扭曲的畫。
還是這個叫文森特的倒霉蛋,心甘情愿地自己爬進墳墓里等死。
這都不是常規的刑偵能解釋的了。
“我們需要一個心理專家。”陳宇開口。
“一個頂級的,能把這些變態腦子剖開看的那種。”
林冰看了他一眼,懂了。
“你們那邊時間應該快天亮了吧?這么拼?”
林冰忍不住吐槽:“我們不來,這二十年屁事沒有。”
“我們一來,尸體就自己冒出來了,線索全擺在臉上。”
“這不就是沖著我們來的嗎?”
【可不是嘛,這幫孫子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宇心里跟著附和。
“案子越是復雜,越需要清晰的思路。”
“你們先歇歇,人不是鐵打的。”
“一個小時后,去機場接機。”
“你們的心理專家到了。”
說完,不等林冰再問,直接掛了電話。
“對啊!”陳宇有點懵。
“算算時間,的確快到了!”
“你舅舅行啊。”
陳宇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等等,來的這位心理專家,不會就是當初給我做深度催眠的那個吧?”
【要是那位大佬來了,我不得當場社死?】
林冰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誰。”
“但肯定不是你說的那位。”
“那位大佬,我舅舅也請不動。”
這話讓陳宇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那給自己植入記憶的,到底是個什么級別的神仙?
一小時后。
紐城肯尼迪國際機場。
陳宇、林冰、李晴三個人站在國際到達的出口。
個個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
【別人是西裝革履接老板,我們是一晚沒睡接同事,太慘了。】
旅客們陸陸續續走出來。
就在陳宇快要站著睡著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那人推著一個行李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看見陳宇他們,那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
張璐瑤。
陳宇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張璐瑤的目光直接略過陳宇和李晴,定格在林冰身上。
她走過來,笑嘻嘻地開口。
“大主持人,你好啊!”
這一聲“大主持人”,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林冰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張璐瑤是誰。
陳宇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里,這個名字出現頻率可不低。
李晴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面。
【完犢子了,這下真湊齊一桌麻將了。】
陳宇真想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毀滅吧!趕緊的!】
【等我回去,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吾必殺汝!】
“璐瑤,你怎么來了?”陳宇硬著頭皮打招呼。
張璐瑤這才把目光轉向他。
“怎么?不歡迎啊?”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冰和李晴一眼。
火藥味,更濃了。
“咳咳,說正事。”李晴出來打圓場。
她看著張璐瑤,神色有些擔憂。
提到正事,張璐瑤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她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
“我來之前一兩天,清竹失蹤了。”
“什么?!”李晴的聲音都變了。
陳宇的心也沉了一下。
“她留了張紙條。”張璐瑤繼續說。
李晴急了。
“她一個人過來?瘋了嗎!”
“這里是‘姐姐’的老巢,她一個人能干嘛!”
林冰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一個失控的、頂級的神槍手在暗處。
這比任何敵人都要麻煩。
陳宇沒有說話。
他看著機場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蘇清竹……她也來了嗎……】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亂了。】
他心里隱約猜到了什么,但現在還不能說。
“先上車再說。”陳宇打破了沉默。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車上。
氣氛壓抑。
李晴還在為蘇清竹的安危擔心。
林冰和張璐瑤則開始了新一輪的暗中較勁。
“張專家,你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學吧?”林冰先開口。
“對紐城的案子,有什么初步看法嗎?”
“還沒看卷宗,不好說。”張璐瑤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過,能讓一個大活人心甘情愿去死,無非就是精神控制那套。”
“要么是藥物,要么是催眠。”
“我更傾向于后者。”
陳宇聽著她們你來我往,頭都大了。
他直接打斷。
“行了,都別吵了。”
“現在不是開研討會的時候。”
“張璐瑤,你剛下飛機,先帶你去看個好地方。”
張璐瑤挑了挑眉:“什么好地方?”
“晨光之家孤兒院。”
【這下好了,三個女人一臺戲。】
【誰也別想休息了。】
【咱們就去查案,晝夜不眠地查,看誰先熬死誰!】
陳宇踩下油門,車子匯入紐城的車流。
他決定先帶張璐瑤去孤兒院的禁閉室。
那滿墻的黑色蠟筆畫,需要一個真正的專家來解讀。
就在車子駛向郊區的路上。
陳宇放在副駕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陳宇本來沒想理會。
但手機屏幕自動亮起,短信內容直接彈了出來。
上面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拍的是一個昏暗的房間,墻上畫滿了黑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