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陵州府的宗門,叫做落霞宗。
落霞宗來訪的乃是一位元嬰期修士,喚名白羽。
他身后跟著許多紫陵州內(nèi)的諸多宗門高階修士。
見到陳元英后,便直接朝著陳元英說道:“陳宗主,聽聞你青崖宗內(nèi),這段時日接連有神劍異象出世,這可是青崖宗當興的征兆,當真是可喜可賀!”
“白羽前輩過獎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得到上天眷顧罷了。”
陳元英心中一凜。
他自是清楚這白羽親身前來,必然不可能只為了祝賀青崖宗。
果不其然,白羽下一句話,便暴露了目的。
“我想在青崖宗內(nèi)轉(zhuǎn)一轉(zhuǎn),也沾沾喜氣,不知陳宗主是否答應?。俊?/p>
白羽似笑非笑的朝著陳元英詢問。
陳元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白前輩想在我青崖宗游歷,乃是我青崖宗的榮幸。
“除了我宗老祖所在的后山禁地,以及我宗的各峰功法閣樓,其他地方前輩皆可前往,不如晚輩給陳前輩帶路如何?”
他記得青崖老祖說過的話,明白這落霞宗勢大,門內(nèi)有化神修士坐鎮(zhèn),不好開口拒絕。
只要不涉及宗門隱秘以及禁地,都可讓他們在青崖宗參觀。
“不必了,我等只是想隨便看看,就不勞煩陳宗主了。”
白羽說完話后,便不再停留,縱身飛起。
其他修士也緊隨其后,化作一道道遁光,朝著青崖宗各地飛去,同時展開神念,不斷在四處探查搜索。
陳元英望著那一眾修士四散飛去,在青崖宗各地飛遁的身影,眼中浮現(xiàn)一絲憂慮之色。
“也罷,宗門內(nèi)有祖師坐鎮(zhèn),這些人總不至于亂來?!?/p>
陳元英嘆了口氣。
這些來訪修士,都是以白羽為首。
白羽不光出身落霞宗,而且自身也是元嬰期修士。
因此絲毫沒有將他這個只有金丹期的青崖宗宗主放在眼中。
跟隨白羽的那些修士也依靠白羽實力身份,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所以即便青崖宗修士都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但也沒辦法對這些人怎么樣。
他只能去繼續(xù)主持這次仙門大會。
只要能在這仙門大會上奪得頭籌,對于青崖宗將來的發(fā)展大有好處。
而且他青崖宗一方的年輕弟子,實力因受到兩次神劍異象的緣故,實力大有長進。
青崖宗從白羽這里丟掉的面子,也能在這仙門大會的低階弟子身上找回一些。
……
“白羽前輩,我等已經(jīng)尋了許久,并沒有在青崖宗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晚輩這邊也是一樣!”
“會不會是青崖宗根本沒有什么異寶?”
在青崖宗四下搜尋的一眾高階修士紛紛折返回來,向著白羽匯報。
他們神念不光探尋表面,連地下都以神念探查過了,可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
白羽目光微凝,斬釘截鐵的道:“接連兩次神劍異象現(xiàn)世,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p>
“既然這青崖宗表面找不出蹤跡,那便有可能就是在青崖老祖所在的后山了!”
后山乃是青崖老祖的駐地,他們也是知曉。
所以一開始他們都只是在青崖宗宗門內(nèi)四處尋找異常,并沒有進入后山,冒犯青崖老祖威儀。
可眼下青崖宗境內(nèi),也唯有青崖老祖所在的后山?jīng)]有去探查過。
青崖宗若真有異寶,只可能是在后山。
“這可麻煩了,后山乃是禁地。我若是貿(mào)然闖入,只怕就當真跟青崖宗撕破臉面了!”
有修士眉頭微微一皺,不知該怎么去做。
他們雖然已經(jīng)在青崖宗內(nèi)搜尋異寶下落,但畢竟是通過了陳元英的同意,彼此間保留著一份顏面在。
可后山禁地,不管是那一方宗門,都不可能任由旁人進入其中。
而青崖宗的那位老祖,實力可是相當不弱,乃是元嬰后期的高階修士,一身實力極強。
比白羽當下都要高出一層境界。
若是闖入后山,冒犯了青崖老祖,白羽也護不住他們。
各宗修士目光微閃,一時間也不敢妄動,紛紛看向白羽。
這次讓青崖宗舉辦仙門大會,本就是白羽提議,并邀請他們在青崖宗搜尋異寶,但凡聽令之人,皆是被許諾了好處。
落霞宗不光是紫陵州內(nèi)最強宗門。
甚至于在附近幾個州內(nèi),也稱得上是頭一號。
他們畏懼于落霞宗權勢,才不得不聽令行事。
但讓他們直接跟青崖老祖對上,顯然是不可能。
白羽見此,目光展露出一股凜然之色,口中緩緩道:“天材地寶,有能者居之?!?/p>
“青崖老祖雖強,但我落霞宗又有何懼?”
“若其不識相,那便是青崖宗勾結(jié)洞天異族,霍亂人族,被我落霞宗化神老祖發(fā)現(xiàn),以力鎮(zhèn)壓誅滅!”
白羽此言一出,這些各宗修士心中紛紛一震。
他們聽出白羽語氣中的殺伐之意,顯然落霞宗本就不打算善了此事。
或許從一開始,就有著若是青崖宗不識相,便滅了青崖宗的念頭。
青崖宗接連兩次神劍異象出世,應當已經(jīng)觸動了落霞宗那位化神老祖的心神。
有修士目光微閃,口中試探性的問道:“若是青崖宗老祖怒而出手……”
白羽微微一笑道:“區(qū)區(qū)元嬰后期,難道還會是我宗老祖的對手嗎?”
果然如此!
得到白羽回應,各宗修士皆是心中一定。
他們也是明白了,落霞宗那位化神老祖,應當是已經(jīng)抵達青崖宗,只是隱于幕后,并沒有主動現(xiàn)身。
他們一行人只是擺在明面上棋子。
若是青崖老祖放任他們探查后山,那自然無需落霞宗化神修士現(xiàn)身。
他們表面上和和氣氣,取了異寶離開就是。
而若是青崖老祖選擇反抗,到時候必然會面對落霞宗的那位化神老祖。
屆時青崖宗人亡宗滅,就在眼前。
連化神老祖都已經(jīng)出動,由此可見這落霞宗對于青崖宗內(nèi)的那件不知名異寶,已經(jīng)勢在必得,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這些修士之中,一些人也是熄了原本存有的小心思。
他們原本還想趁亂看能不能渾水摸魚,奪得異寶。
但眼下有化神修士在他們身后盯著,沒人敢冒著觸怒一位化神修士的風險,去搞小動作。
“入后山!”
白羽帶頭,眾修直接飛身闖入后山,一個個神情緊繃,儼然是已經(jīng)做好了青崖老祖出手阻攔的準備。
只是片刻之后,他們卻驚奇的發(fā)現(xiàn),并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看來青崖老祖畏懼于落霞宗的墨老祖,是打算忍下這口氣了!”
各宗修士心中一松,他們原本還在擔心,若是青崖老祖挑選他們作為對手,該如何應對。
元嬰后期的實力,除了白羽以外,他們這些金丹修士又怎能阻擋。
雖說落霞宗那位化神期的墨老祖就在幕后,但究竟能不能將他們及時救下還是兩說。
但如今這么一大群修士步入后山,而青崖老祖卻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已經(jīng)默許他們在這兒后山搜尋。
既然如此,那就全然不用擔憂了。
可白羽卻面色一變,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莫非青崖老祖已經(jīng)取了異寶,離開了九華府?”
他心中思索,但又飛快的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念頭。
自從得知青崖宗神劍異象二度現(xiàn)世的消息后,他們宗門的墨老祖便開始監(jiān)察九華府,防止青崖老祖攜寶逃走。
“有墨老祖坐鎮(zhèn)九華府,就算那青崖老祖乃是元嬰后期修為,也是斷然沒有攜寶離開九華府的可能!”
“而且九華府內(nèi)沒有四階洞天,這青崖老祖就算想躲進洞天世界中,躲避墨老祖追殺,也是沒有任何機會?!?/p>
洞天世界各有品階,修士境界一旦超過這個品階,便無法進入。
因此在太一劍界中不乏有低階修士遁入洞天世界,躲避高階修士追殺的例子。
但青崖老祖卻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白羽思慮至此,索性讓各宗修士抓緊時間在后山搜索,以免發(fā)生什么意外。
而在青崖宗內(nèi),注視到白羽帶著一眾修士闖入后山的衛(wèi)旭,則是目露兇光。
“這些人實在欺人太甚!”
另有十數(shù)名金丹長老在衛(wèi)旭身邊,臉上同樣顯露出憤慨之色。
他們得知仙門大會隱秘,知曉其中兇險,因此如今紛紛從閉關中醒來,準備應對應對青崖宗這一劫難。
“他們步入后山,已是犯了忌諱。若是老祖現(xiàn)身阻攔,我等便隨老祖出手,給他們些顏色看看,好教他們知道,我青崖宗不是好欺負的!”
“這神劍異象對我青崖宗即是機遇,也是劫難,其他宗門還好,那落霞宗可是有化神修士坐鎮(zhèn),非我青崖宗所能抵抗。”
青崖宗眾修議論紛紛。
雖然白羽已經(jīng)帶各宗修士犯了忌諱,但畢竟青崖老祖就在后山,眼下定然是知曉這些修士的舉動。
祖師不出手,他們也不好對這些修士主動出手。
白羽跟各宗修士在后山四處尋找。
不過多久,除了李言所在的竹林小居,以及青崖老祖所在的洞府,都有陣法防護,他們進不去以外,其他地方皆是已經(jīng)尋遍。
“白羽前輩?我們還查嗎?”
有修士小心翼翼的問道。
后山有陣法禁制的這兩地,里面極可能就是青崖老祖的道場。
若是強闖進入,那可當真是就撕破臉面了。
“查!”
白羽望著竹林小居上空的不斷旋轉(zhuǎn)吸納附近天地靈氣的靈氣漩渦,目光滿是灼熱。
這些金丹修士看不出什么,還以為是青崖祖師在其中修煉。
但他身為元嬰期修士,卻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元嬰期修士修煉,也絕對不可能引動如此規(guī)模的靈氣漩渦。
這已經(jīng)是快要相當于元嬰巔峰修士,突破化神期才能引來的靈氣規(guī)模了!
“如此看來,或許是那青崖老祖在這里面,想要借助異寶之力突破化神期,若真被他成了,那結(jié)果如何還真不好說?!?/p>
“但眼下想突破化神期,卻已經(jīng)晚了!”
白羽心念一動,手中捏出劍指,當即催動一柄飛劍,分化數(shù)十道劍氣,在半空中響徹滾滾雷音,就要朝著青竹小居上空的陣法禁制攻去。
只要破開陣法,打斷青崖老祖突破化神,待他背后的墨老祖出手,取得異寶。
今后他說不得也會有憑借異寶突破化神期的機緣。
“爾敢攻我弟子洞府!”
就在此時,一道怒聲響徹天空。
在白羽等人后方腳下虛空,一道青光驟然浮現(xiàn),朝著白羽激射而出,想要破壞腳下大陣的飛劍以及數(shù)十道劍氣席卷而去。
只是轉(zhuǎn)瞬,就將那數(shù)十道劍氣消磨,白羽的飛劍也受到重創(chuàng),發(fā)出一聲凄慘的輕鳴,被打的倒飛了回來。
白羽先是受到反噬,發(fā)出一聲悶哼。
隨后便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些熟悉的龐大氣息。
他立即轉(zhuǎn)身回望,望著周身散發(fā)出強大氣息的青崖老祖,目光中顯露出驚懼之色。
“化神修士?。俊?/p>
白羽目光愕然。
此刻在青崖老祖身上,他竟是感受到了類比于他宗門內(nèi)墨老祖一般,獨屬于化神期修士的氣息。
難道青崖老祖竟是早就突破?
那他腳下的這道靈氣漩渦又是什么?
剛才青崖老祖所說的什么弟子洞府,他自是不信。
青崖老祖自身原本也不過元嬰后期,又怎么可能這么快教出快要突破化神期的弟子?
他心中一動,猛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異寶!
他目光更加灼熱的望向腳下。
是了,青崖宗接連兩次出現(xiàn)神劍異象,說明那異寶還未正式出世,所以才會有這般規(guī)模的靈氣漩渦。
青崖老祖說成是弟子洞府,應當就是為了遮掩這一點。
想到這里,他抬頭望向天空,高喝道:“老祖,弟子已然尋到異寶下落,還請祖師降臨取寶!”
剎那之間,天空中驟然紅光漫天,一名黑色長袍的白須老者,自天空中緩緩降下,周圍虛空似乎都被老者的威壓震懾的泛起波瀾。
在黑袍老者的強者強烈威壓之下,青崖老祖的威壓,就好像湖泊之中的一葉扁舟,在狂風的吹拂下不斷搖曳。
各宗修士見狀,心中紛紛一震。
他們認出這位黑袍老者,正是紫霞宗內(nèi)的那位化神修士,墨老祖。
有墨老祖在,白羽此刻也是緩了過來。
“原來不是化神?!?/p>
“難怪沒有直接對我出手!”
他此刻也是認出,青崖老祖雖然身上氣息超出了元嬰范疇,與化神有些相似,但終究不是化神。
此刻在墨老祖的威壓之下,也只能勉力支撐,根本無法反抗。
“化神修士!”
青崖老祖目光低沉。
他預想中最壞的結(jié)果還是出現(xiàn),紫霞宗的墨老祖就在白羽等人身后,如今驟然降世,只為了李言身上的異寶靈劍。
他如今雖然經(jīng)過調(diào)養(yǎng),能夠恢復幾分化神威儀,但在真正的化神修士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難道只能讓李言交出異寶靈劍不成?”
青崖老祖心中不甘。
他好不容易碰到李言這么一位前途遠大的弟子,將來甚至有機會跨入煉虛之境。
若是失了異寶靈劍,損了自身道途,也不知會變得怎樣。
“交出異寶,放你青崖宗一條生路。”
墨老祖目光幽深,如同死水。
他看出青崖老祖實力不凡。
但在他面前,不會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只有交出異寶,才有保住其自身性命與整個青崖宗的機會。
恰在此時,在眾修腳下,一道蘊藏一絲怒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但卻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哪里跑來的野狗,竟是在我洞府門口狂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