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仙廷,無名山腹之中,幽深靜謐,宛如一處被時光遺忘的秘境。
蘇彩兒靜坐在一方古樸的蒲團之上,周身仙光流轉,靈韻四溢。她如今已是天仙巔峰,并且還將天仙藤煉化成了自己的本命仙寶。
而一旁的陳東,卻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他現在是地仙巔峰,可這并非是他刻苦修煉所得。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似乎根本沒有“努力”這兩個字。能在這神秘府邸中閉關一百多年,對他來說,已然是極限中的極限。
蘇彩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跟著陳東離開,兩人繼續沿途打聽小唸的消息。
然而,他們有所不知的是,小唸如今的處境,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艱難千倍萬倍。
小唸深知,與寧羅仙廷牽扯得越深,日后想要脫離就越難。銀月仙廷與寧羅仙廷向來敵對,而陳東身為銀月仙廷的帝婿,定然不會背叛。那么小唸就得做出選擇,她肯定毫不猶豫選擇陳東。
于是,她便悄悄逃出了寧羅仙廷帝都。她的目的地,自然是銀月仙廷,去尋找陳東和蘇彩兒。
可小唸不過天仙境的修為,又獨自一人,還被通緝。想要跨仙廷而行,簡直難如登天。那重重關卡,無數高手,如同天塹一般橫亙在她面前。
好在小唸聰明絕頂,她沒有直接朝著銀月仙廷進發,而是選擇了一條迂回曲折的道路。
周遭幾大仙廷都對她的能力有目共睹,都想將她招致麾下。聽聞她逃離帝都,便都派人前來找尋。
而銀月仙廷在白云州四處尋找陳東無果后,便猜測他可能去了寧羅仙廷。機緣珠的誘惑力可比小唸大多了,如今的寧羅仙廷,可謂是風云際會,眾仙廷高手紛紛踏至,宛如一場盛大的仙界盛會。
陳東和蘇彩兒來到一個偏僻的小鎮。
小鎮上,街道狹窄而破舊,行人寥寥無幾。
兩人正想找個人打聽小唸的消息,卻突然發現街道兩側貼滿了通緝小唸的告示。
“這是玩的哪一出?”陳東本就不多的智商,此刻全部用上,也沒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你說,小唸會不會去銀月仙廷找我們了?”蘇彩兒那雙大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打著轉,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模樣。她雙手抱胸,自信滿滿地說道。
“一定是這樣。人找人,找死人,我們去邊界等她?!标悥|說著,便轉身向小鎮外走去。那速度,好似告示上通緝的人就是他一般。
就在這時,兩名穿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如鬼魅般落在小鎮上。他們一把拉住一個過路的人,拿出兩張畫像,急切地問道:“可見過這兩人?”
正在離開的陳東和蘇彩兒,用余光瞟了瞟畫像,當即便嚇得呼吸聲都停了。那畫像上,分明就是他們二人。兩人強裝鎮定,慢步走出小鎮。
一離開小鎮,陳東立刻動用機緣珠提升實力,帶著蘇彩兒,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小鎮。
“等等!我們不能按我們的思路來理解小唸。這窮山僻壤都有通緝小唸的告示,她是不可能走得出寧羅仙廷?!碧K彩兒突然說道,她的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
“那你以小唸的想法,告訴我她現在在哪?”陳東沒好氣地問道,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我要是那么容易想到,也能在戰場上百戰百勝。”蘇彩兒后槽牙直咬,差點就忍不住動手了。她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
兩人藏在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上,那樹枝如同巨大的手掌,將他們緊緊遮住。他們想了半天,得出無數種結果,但都被對方給否定了。好在他倆已經達成共識,小唸是繞道而行。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唸一個人,她現在更需要我們。”蘇彩兒最后決定道。
“橫跨一個仙廷疆域,又面臨追殺。難啊!”陳東心情低沉地說道,他的臉上滿是愁容。
“我相信在你面前,任何困難都不是事。因此我決定,接下來的路程一切聽你指揮。”蘇彩兒一臉微笑,那笑容既是對陳東的肯定,同時也讓他放輕松些。
“師姐,你可不能反悔。我們找個縣城,先謀取一份差事。待風頭過了,再去找小唸。”陳東底氣不足地說道。
蘇彩兒想了想,不僅沒有反對,還稱贊道:“好辦法!”
偏僻點的縣城,捕頭、捕快、巡查和監察常年都缺。只要你敢去,他們就敢要,哪里還管你什么身份。
兩人穩妥起見,把泥土和草汁涂抹在臉上,還把頭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剛做完這一切,天上就有一個人飛過。
這人見他倆這般落魄,便落下去問道:“兩位對捕頭和捕快一職可有興趣?我們縣俸祿可是周邊幾個縣最高的。”
怎么說陳東是天命之子呢,想什么就來什么。
而身在寧羅仙廷另一端的小唸,同樣是尋得一份監察之職。
時光悠悠,彈指之間,竟已悄然流逝萬年之久。
蘇彩兒憑借著神秘府邸中得海量資源,修為一路攀升至金仙中期。然而,在這仙界之中,飛升者若無特殊背景,便如無根浮萍,難以在一方之地擔任主官之職。
時至今日,她依舊只是這小小縣城中的一名捕頭,升官的曙光,始終未曾照進她的世界。
而陳東,生性懶散,卻因有著得天獨厚的修煉資源,前不久竟也成功突破至天仙之境。
這一日,陳東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看向蘇彩兒道:“師姐,咱們在這縣城也待得夠久了,差不多該離開了。”他并非有什么精心謀劃的宏圖大計,實在是厭煩了縣衙里那日復一日的瑣碎生活。
蘇彩兒微微皺眉,她雖有著金仙的實力,可腦袋里卻沒多少彎彎繞繞的智慧,面對眼下的困境,尚無應對之策,所能倚仗的,唯有陳東那似乎總能帶來好運的“運氣”。她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p>
兩人說走就走,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橫穿廣袤的寧羅仙廷。
“師姐,我走前面,若是我打算改變飛行方向,便停下來等你?!标悥|說完便率先飛走。
如今各方勢力都在尋找他們二人,分開趕路,實乃必要之舉。
盡管萬年時光已過,但各方勢力對陳東的搜尋從未停止,尤其是那銀月仙廷,幾乎將能投入的資源都傾注其中,誓要將他找到。
兩人境界有所提升,又分開趕路,一路上倒也順風順水。這本是好事,卻讓陳東心中生出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已然安全無虞。
于是,陳東心中一動,竟轉道前往郡城,卻并未將此事告知蘇彩兒。
待到城門口,蘇彩兒才恍然明白他的意圖??纱藭r陳東已然入城,她無奈之下,也只能跟著進去。
蘇彩兒快步追上陳東,柳眉倒豎,問道:“你要干嘛?”
陳東得意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師姐,我們去天機閣購買一件能改變面容的寶物,以后就再也不用這般躲躲藏藏了?!彼闹邪底缘靡?,連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起這個絕妙的主意。
蘇彩兒聞言,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便也不再糾結此事。
大街上人來人往,或許無人能認出他們二人??梢惶と胩鞕C閣,那負責收集情報之人,一眼便將他們認了出來。不過,天機閣向來不參與仙界的紛爭,只是默默將兩人的行蹤記錄下來。
改變容貌的寶物本就稀少,而此處不過是一座郡城,他們所要求的等階又不低,庫房中自然沒有現貨。天機閣只能從其他分部調取,至少需要等待三個月。
兩人別無他法,只能付了定金,出了天機閣,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在仙界,幾個月的時間,或許不過是一場盛大聚會的光景。天機閣即便收集到了陳東的信息,傳遞給其他分部也需要時間,更何況還需有人前來購買,陳東的行蹤才會真正暴露。
這本是一個小概率事件,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陳東和蘇彩兒剛離開天機閣分部不久,便有人前來購買關于陳東的消息。
五個月后,天機閣終于調來了陳東和蘇彩兒所需的寶物。兩人從客棧前往天機閣的路上,一切看似平常,可當他們取完寶物走出天機閣時,卻敏銳地察覺到被人跟蹤了。
所幸的是,目前知曉陳東行蹤的僅有那一人,消息尚未完全傳開。
“師姐,怎么辦?”陳東壓低聲音,眼中滿是焦急。
“我說了一切由你做主?!碧K彩兒白了他一眼,心中雖也有些慌亂,但表面依舊鎮定。
城里禁止打斗,至少此刻他們還是安全的。兩人加快腳步,想要尋一處隱蔽之地,使用寶物改變面容,然后迅速出城。
仙界每座城池都建有聚仙陣,城中土地寸土寸金,兩人轉悠許久,都未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藏身之處。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最后兩人竟一頭鉆進了一個死胡同。當然,他們若是回頭,跟蹤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陳東豈會陷入無路可走的絕境!”陳東心一橫,一躍跳過一側的院墻,蘇彩兒緊隨其后。
墻后是一座豪華莊園,兩人恰好身處一座荷花池旁。陳東毫不猶豫,一頭栽進了池塘里,他這是被逼到了絕境,見洞就鉆,見水就入,只盼著能尋得一線生機。
不成想,這池塘下還真有一個洞。陳東如一條靈動的泥鰍,絲滑地鉆入洞中。蘇彩兒雖覺得他這慌不擇路的舉動不過是徒勞,甚至可能讓他們的處境更加危險,但依舊義無反顧地跟了上去。
這個水洞走勢向上,不久,兩人便浮出了水面。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差點又潛回水中。
一個封閉的空間,約莫十丈方圓,零星光點閃爍,竟有十多個人正身處其中。
此刻,眾人皆一臉吃驚地注視著他們。不過,僅僅安靜了一息時間,這些人便各自回到之前的狀態,仿佛他們的出現,不過是這平靜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