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西華門早已侯著數名宮女太監。
馬車一停下,康公公領著兩名小太監率先上前,躬著身,喚道:”恭請平陽王,秦當家。“
傅顯牽著秦淮素的手,走下馬車。
闊別多日,皇宮依然巍峨壯麗,輝煌無比。
康公公掃了眼秦淮素小腹,朝身后小太監望去,那名小太監不著痕跡地退了去。
他上前對傅顯二人道:”平陽王,秦當家請跟老奴來。“
傅顯對順風沉沉看了眼,淡聲吩咐:”你去逛逛,戌時在此等我。“
順風領命,駕著馬車離開。
跟著康公公到了明陽殿,這是秦淮素第二次到此,上一回,她跟著趙玧成,紀桑芙到此,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再一次來,已是不一樣的感覺。
感覺到她指尖冰冷,傅顯緊緊握住她手,”冷嗎?“
秦淮素搖頭,回握著傅顯,”我們進去吧。“
殿內沒有響樂,極其的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談話聲。
太后正抱怨著,便眼尖見到出現在門外的人形。那身形修長孤傲,跟旁邊那抹纖影融在一起,又是極其的揉合。
“顯兒!”太后激動的站了起來,朝傅顯走去。
傅顯也快步上前,扶著母親雙臂,“母后,小點地走。”
數月未見,太后激動得摸著傅顯的臉,“瞧瞧你,都瘦了。”
傅顯也是激動,只是他會收斂情愫,拉下太后的手,安慰道:“政務煩忙,養養就好了。”
兩人談話間,太后留意到跟在傅顯身后的秦淮素,臉色微怔。
“素兒?”
當初聽說她毒害皇帝,太后是怎也不相信,曾經她也問過皇帝,但是奈何,不管她怎么說,皇帝堅持聲稱她意圖對皇帝不軌。
現在再見到她安然無恙,而且.....
太后留意到秦淮素隆起的肚子。
“你,你肚子...\"太后走過去,扶著秦淮素的手,打量著她。
她一點也不顯懷,還是那么瘦,那么美,要不是肚子的隆起,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懷了孩子的。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想法,太后轉頭看向傅顯。
“母后沒猜錯,你有孫兒了。”傅顯走過去,摟著秦淮素,大方承認。
“孫兒,哀家的孫兒?”老人喃喃,混濁的眼起了薄霧。
今回非但見到小兒子,還能得知自己馬上就有孫兒,太后喜極而泣。
“皇弟,恭喜你。”
傅翌負手走了過來,一臉的笑意,虛偽,深沉。
想他到了38歲的年紀,才得溫然一人懷孕,說來也奇,自太子至今,也曾有妃子懷孕,但不是流掉,就是生下不久就沒了,現在就連這點,傅顯也要跟他一較高下。
傅翌嘴角的笑意更深,走到太后身邊,取笑道:“母后,今回總是相信兒臣了吧。”
太后不知內里,終于對傅翌和顏悅色,“今回算你守信。”
今天是家宴,沒那么多繁文縟節。
幾人落座,溫然也在,跟著秦淮素聊起一起懷孕的心得,她快生了,臉上有點浮腫,人也看起來很無精神。
其間,她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秦淮素實在太擔心她,勸了句:”溫貴妃,要是累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
溫然忍著頭暈的感覺,眼角輕輕掃了下一旁的傅翌,強打起精神,”不,不用了,我還好。“
秦淮素馬上明白過來,便不再勸止,傅翌的聲音卻飄了過來。
“看你們兩個總是聊不完的,溫貴妃,你就陪著太后和秦當家下去休息吧。”
這句話,不就是要使開她嗎?
秦淮素抬頭一笑,一貫從容,桌底下的手,卻是輕輕拉住男人的手。
十指相扣。
“不了,謝皇上好意,但我現在離不得傅顯,他在哪,我便在哪。”
溫然的臉色更差,有種想哭的感覺:”素兒,我真的很不舒服,你還是陪我先離開吧。”
看得出來,溫然的不妥。
但是今天,秦淮素決定半步不離,守在傅顯身邊,她不可以走錯一步,否則隨時會令傅顯身陷囫囹。
兩個女人,一個勸說,一個推拒,最后傅翌終于改口:“既然秦當家跟皇弟感情深厚,那然兒,你就先陪太后回后宮吧。”
溫然聽此,松了口氣,走過去,扶起太后,兩人退出了明陽殿。
該來的終于要來。
殿內只剩下三人,誰也沒有必要再帶著面具偽裝下去,傅顯直接道:”皇兄有話,直接開門見山吧。”
“朕想你們將黑虎符交出來。”
“皇兄為了黑虎符,可謂費煞苦心,究竟背后是因何原因?”
傅翌沒有回答,夾了口肉放進嘴里。
他慢慢嚼著嘴里的肉,如同享受今天的成果。
明陽殿外,早已備好數百名弓箭手,只要他們二人敢反抗,就是箭豬的下場。
“只要你們肯交出來,皇兄答應你,過去的事就算了,還可以給你們賜婚。”傅翌咽下肉,才慢悠悠道。
聽起來,好處還不少的樣子,但傅顯知道,現在的傅翌,再也不是當初登基,一心為民為政的皇帝,盯著桌面的菜肴,傅顯冷笑。
“皇兄一心撲在黑虎符身上,可曾想過大靖的子民?”
傅翌微愣,卻誤會傅顯的意思。
龍椅上的男人,站了起來,一步步從高臺上走下來,走向傅顯。
“傅顯,你終于說真心話了,你心里就是一直覬覦朕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