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虛其實早就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一切,但他并沒有出面為王卓解決,反而靜看事態發展。
枯木逢春靠的不是運氣,而是自身千萬不死的根須。
雛鷹展翅靠的不是雄鷹庇護,而是自身豐滿的羽翼。
人,要成長,就需要不斷經歷挫折,鍛就一顆百折不撓,榮辱不驚的心。
道虛看似不管,實則放手,給王卓成長的經驗。
在一切事情都處理完后,他才出現,起到了一錘定音的結果。
就見那些長老紛紛低下頭,再也不敢叫囂讓王卓禁足了,就連對王林的聲討聲也沒有了。
他呵呵一笑,看向黃龍真人。
“掌門師兄,我帶走這兩人,沒有問題吧?”
黃龍真人撫須輕笑:“師弟來的正是時候,這里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帶走他們了。”
道虛聞言,袖袍一甩,帶著王卓與王林二人朝著山澗遠遁。
王林眼底閃過劫后余生的神情,剛剛實在是太危險了,在長老和掌門的逼迫下,他都不知道到時候自己的石珠能不能安然瞞過去。
要知道這顆石珠可是他安身立命,從此修行的本錢,若是在此丟失,他的仙途可謂是真正斷了。
這次事情之后,他發誓,一定要找個更安全的位置,把石珠藏起來。
倒是王卓一臉平靜,還對道虛問道:“師父,這么快就要去玄道宗了嗎?”
“玄道宗麾下的天韻城,后日就要舉辦拍賣會,我帶你去見一見修仙者的拍賣會。”
“參加拍賣的都是趙國各宗修士,聽說此次拍賣還有古傳送陣陣圖,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且你已經凝氣十二層了,為師該為你準備一顆筑基丹了。”
道虛一臉欣慰之色看著王卓,這個弟子的天賦實在是太高了,入門到現在不過是數月有余,就有如此成就,簡直就是天生的修仙種子。
王卓聽后,神色微動,也是當即恭敬出聲:“多謝師父!”
他又看向一旁的王林,開口問道:“那我這個弟弟該如何處理?”
道虛眉頭緊皺,最后長嘆一聲:“算了,他怎么說現在也是內門弟子,就讓他在我洞府附近定居,若有什么修煉不懂之處,就過來問我。”
王林聽后,大喜,他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而且還抱上了一個金丹真人的大腿。
道虛已經帶著王卓二人來到一座山巔,他目光平和,落在王林身上,出聲道:“你且離去吧!我與你哥哥馬上就要啟程了。”
“是!”
王卓恭敬后退,轉眼就消失在了王卓二人視野當中。
“走吧!”
道虛腳下青玉劍迎風便長,載著王卓化作流光破云而去。
罡風呼嘯間,道虛袖中飛出青銅羅盤,懸在空中指引方位。
王卓凝神望去,見羅盤表面針尖輪轉,指針始終指向東北方位。
三千里云路不過半日,前方云海突然翻涌如沸。
道虛劍訣一變,劍光撕開云霧剎那,巍峨城池如巨獸蟄伏在蒼茫群山間。
高聳城墻通體玄黑,每塊墻磚都刻著玄妙禁制,護城大陣流轉的靈光在日光下幻化出五彩霞帔。
“這便是天韻城。”
道虛捻須笑道:“你看那城門匾額。”
王卓抬眼望去,青銅匾上“天韻”二字竟似活物般游走不定,時而化作鸞鳳展翅,時而凝成蛟龍盤柱。
道虛解釋道:“此乃元嬰修士以指為筆,熔煉自身道韻所寫。修為不足者,多看片刻便要神識受損。”
王卓也只是看了片刻,就感到頭昏腦漲,聽到道虛的解釋后,趕緊收攏心神,不再去看。
師徒二人剛剛落地,走到城門旁時,就聽一聲厲喝炸響。
“滾開!”
三頭赤炎獅拉著車駕橫沖直撞,車簾上繡著的血色骷髏令行人紛紛避讓。
話音剛落時,王卓就耳邊響起一道勁風,他神識外放,早就發現是一道鞭影。
他剛要側身,卻被道虛按住肩膀。
金丹威壓如淵降臨,獅獸前蹄高揚,生生停在師徒三步之外。
那道鞭影也是懸停在半空,揮鞭之人渾身顫栗,面色煞白,他只是凝氣十層修為,怎可能擋得住金丹威壓。
就在此時,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張蒼白陰鷙的臉:“尸陰宗辦事……”
話音未落,道虛袖中飛出一道青光。
那車駕轟然倒退十丈,地面犁出深深溝壑。
“哼!縱使惡奴出手,這只是略微懲戒!”
那馬車中的少年神色冷漠,不過眼底深處卻有忌憚閃過:“竟然是金丹巔峰…”
這邊的動靜極為巨大,已經引來了不少人觀看。
就連守城侍衛也被吸引了過來,他們只是凝氣期修士,見一方是尸陰宗,另一方是金丹真人,均是各個面色煞白,心中叫苦不迭。
兩方都是大佬,玄道宗雖是趙國正道第一宗,但平白無故結下私仇,絕非明智之舉。
所以那陰翳少年還未說話,就有一個看起來像是侍衛隊長的修士站出來,高聲道:“兩位停手,這里是玄道宗麾下第一城。若是不守城中規矩,可不要怪我玄道宗無情了!”
他雖是凝氣期,但說話極為硬氣。
無他,玄道宗作為正道第一門,宗內元嬰老祖數名,雖然害怕得罪兩者,但比起玄道宗的聲譽,這兩方就沒那么重要了。
那陰翳少年先是掃了王卓一眼,隨后目光落在年輕侍衛統領身上,微微一笑,抱拳一禮道:“方才是我奴仆魯莽了!方山!”
“在!”
趕車漢子立馬回應道。
“自己掌嘴十下!”
少年聲音冰寒,倒是讓周圍人一怔,沒想到這少年這般明事理!當眾懲治自己的惡奴。
“啪啪啪!!!”
聲音清脆悅耳,噼啪聲不斷。
那惡奴沒有絲毫猶豫,竟主動扇起了自己嘴巴子。
王卓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當初被尸陰宗修士臨死標記的印記隱隱開始發燙。
像是察覺到了什么,那陰翳少年又再次朝王卓看來,報以微笑。
“哈哈,前輩,我的奴仆已經教訓完了!不知你身旁的人,可還滿意?”
說著,他哈哈一笑,深深看了一眼王卓,隨手拉起車簾,冷聲道:“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