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代號叫什么?”
隨著防毒面具一起飛濺出去的,還有一些紅色的液體和晶瑩的白色牙齒。
斯內克伸手擦了一下嘴角,吸入麻醉的昏睡感還未襲來便被劇烈的疼痛擊退,“你!”
他不可思議地轉頭,向同樣趴俯在地上的那道白色身影看去,又仰頭,看了看自己身前的白色身影,“怎、怎么有兩個怪盜基德?!”
落入陷阱的怪盜基德是一位女性。
斯內克確認這件事,并確認第二位悄然出現的怪盜基德是男性,他震驚地仰著頭,瞳孔里倒映出了清晰的白色身影,也清晰地看到了怪盜基德的樣子。
這是一位年少的怪盜基德,下半張臉戴著透明的氧氣罩,眉眼格外銳利,肆意地向敵人釋放一往無前的銳意,把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展現的淋漓盡致。
“非常抱歉啦,藏頭露尾的先生,”怪盜基德看到了那抹血色中的白色,輕松道歉,“我是一位經驗少的少年人,下手有些沒分寸,還請您體諒。”
“不體諒的話,只能再次請求您體諒啦。”
他活潑的語氣下壓,趨向于平,第二次詢問:“你的代號是什么?”
沒等斯內克罵出聲,便看到怪盜基德的右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槍。
一把撲克槍。
怪盜基德開槍,掃射周圍。
一張張的撲克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出,旋轉著飛旋擊向白霧深處,深深切進周圍樹木和土壤的深處,濺起無數的木頭屑和土塊。
撲克牌很尖銳,切割力很強,可以把三分之一的角插進樹木中,也可以輕松刺穿人的腳掌。
有慘叫聲響起。
是斯內克的手下,他們同樣是一身黑色裝扮,在濃郁的白霧和夜色掩蓋下只有一群影影綽綽的黑影。
他們企圖悄悄靠近,包圍過來。
怪盜基德:“站住。”
他沒有放下右手,沒有放下那把危力堪比真槍的撲克槍,反而還舉起了左手。
斯內克看到了自己的槍。
在一分鐘前,他還拿著那把槍,居高臨下地對著第一位怪盜基德發出嘲弄的反派發言,在一分鐘后,風水輪流轉,變成了他跪趴在地上被槍口對準。
怪盜基德語氣輕松,“年輕人不會用槍,請問先生,這個黑色的彎鉤是什么?是扳機嗎?”
“啊,那是要扣動的,對吧?”
斯內克和黑黝黝的槍口對視,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動作定格住,悄悄去摸另一把槍的手也停住,有冷汗在額發間凝聚,“你……”
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額頭。
“你、不是,”斯內克聲音緊繃起來,差點找不到正常發音,“不是的,我……”
他臉色蒼白地舉起手。
“原來不是啊,”怪盜基德用恍然的語氣感嘆,“我差點就扣動了呢。”
他帶著笑意,揚聲調侃,“不能扣動的話就糟糕了,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那些沙沙靠近的腳步聲,我就很想動動手呢。”
“可能是有些討厭老鼠吧。”
“您覺得呢,藏頭露尾的先生?”
怪盜基德在開玩笑,斯內克卻笑不出來,他額頭的冷汗逐漸變多,連忙聽從暗示命令手下,“都給我站住,不要過來!”
那些手下們停在幾米外的位置,被撲克牌射中的人也壓下了痛呼,定格住。
斯內克維持著舉手投降的動作,也維持著掙扎到一半停止的動作,一只膝蓋壓在地上,一只膝蓋懸在離地面只有兩三厘米的地方,“他們不會過來了。”
“你、”他急急改口,“您的槍?”
槍口沾上汗液。
一秒、兩秒、三秒,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十幾秒,又或者一分鐘。
怪盜基德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槍口,只有沉甸甸的沉默壓下來,逐漸沉重。
在致命的壓力中,斯內克懸在空中的那只膝蓋也落下,槍口的冷意順著他的額頭蔓延至全身,讓他后背發涼著冷汗淋漓起來,渾身的肌肉也慢慢僵住。
怪盜基德第三次詢問:“你的代號。”
斯內克立刻回答:“毒蛇!”
“我的代號是毒蛇!”
槍口終于移開。
怪盜基德放下左手的真槍,頭也不回地向網中的第一位怪盜基德拋去一個帶著小型氧氣囊的氧氣罩,“氧氣罩。”
又給斯內克扣上一個氧氣罩。
他的力氣很大,動作強硬,因為只有一只手,便在扣緊時把斯內克的頭壓在地面上,先固定住才扣緊。
從頭到尾,碰到斯內克臉的都只有氧氣罩和臟兮兮的泥土,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沒有碰到一點汗液。
斯內克沒有察覺到,也毫無意見。
當確認命的危險褪去,新鮮的空氣襲來,他的第一反應是猛地松了一口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直到這時才察覺到剛剛僵住過久造成的肌肉僵硬疲憊感。
“對了,”怪盜基德的語氣輕松,“你剛剛提到了我的父親,對吧?”
“非常抱歉,風有些大,沒有聽清楚你當時說了什么。”
“請問,可以重復一遍嗎?”
斯內克:“……”
說了‘黑羽盜一那個可憐的家伙’用格外高高在上嘲弄的語氣說的。
有風吹來,吹得斯內克渾身冷汗發涼,他忍不住仰頭,和怪盜基德對視。
怪盜基德是笑著的。
不是怒氣沖沖的笑,不是強顏歡笑,而是有些少年意氣風發的笑,像是真的沒有聽清楚,于是干脆利落地詢問一樣。
但斯內克不是豬。
有冷汗從他的太陽穴流下,他毫不猶豫地道:“很厲害!”
由于牙缺了幾顆,還戴了氧氣罩,這句話有些悶悶的含糊和不清晰,但求生欲望非常清晰尖銳,清晰尖銳得簡直要劈開白霧直指明月。
斯內克急迫道:“黑羽盜一先生是位奇跡魔術師,有很長一段時間是組織忌憚的白色噩夢,非常厲害。”
“我非常敬佩崇拜他!!!”
怪盜基德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他微笑著和斯內克對視,似乎是在評估著什么,過了十幾秒,才更加輕松地開口:“是嗎?”
“那看來我剛剛真的沒有聽清楚,差點誤會了你。”
沒等斯內克松氣,他便冷不丁道:“這么說,你是八年前對付我父親的那批人之一咯?”
是的。
但是,這是一個要命題。
是壓過來的刀尖,抵過來的槍口,是回答錯誤就會死的要命題。
斯內克沒有遲疑,“不是!”
“我、我是聽到的!對,是從蜘蛛那家伙那里聽到的!”
“想必您也清楚了,蜘蛛那家伙是八年前直接對付您父親的家伙!”
“就是他,黑羽盜一先生才在表演火焰逃脫魔術時中了幻覺,不幸去世!”
他咽了下混著血的口水,正義舉報,“正是因為鏟除了怪盜基德,他才成為了代號成員!”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連,”斯內克看了眼第一位怪盜基德和掃把,小心翼翼,“我連您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您是黑羽盜一的孩子。”
資料上寫了,黑羽盜一有一個兒子。
但騎著掃把的怪盜基德明顯是位女性,還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少女,斯內克驚詫過后暗罵了幾句情報人員,便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怪盜小姐嘛,報紙上登過的,有跡可循。